
时代传奇的诞生
概要
历史背景
在爱彼的历史档案文献中,大多会留存订单、设计图纸、会议记录、账目等,但对于艺术创作这种充满个人印记的行为则鲜有留档。幸运的是,我们在探寻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历史时,找到了设计师本人的自述。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1931-2011)曾在离世前数月接受了爱彼的专访,这段录音成为我们溯源之旅的起点。诚然,时已80岁高龄的设计师,对41年前的往事记忆或已有些模糊,一些日期或细节也许经不起推敲,有些回忆则在时间的滤镜下多了几分浪漫色彩。然而,强烈的情感总会让人刻骨铭心,因此故事的内核依然完好。1970年,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已然预见其职业生涯中的璀璨之作即将诞生。
战后二十年,经济欣欣向荣,也使爱彼实现了创立近百年来最为强劲的发展。这一时期,爱彼雇员从35人增加到84人,其中67人直接参与钟表制作,产量激增十倍,年产量达到5,500枚,营业额大幅飙升至近1,000万瑞士法郎。当时,爱彼已传至创始家族的第二代和第三代手中,核心人物包括Paul Edward Piguet(1890-1979)和Jacques-Louis Audemars(1910-2002),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1921-1987)担任品牌总裁已有三年。这位富有远见的企业家出身农民家庭,是土生土长的瑞士汝山谷(Vallée de Joux)人,1945年已加入爱彼,参与推动品牌的现代化进程。
二战结束后,爱彼与机芯供应商LeCoultre & Cie表厂建立密切合作,后者为爱彼提供半成品机芯(ébauches),包括同类产品中最为纤薄的Calibre 2120和Calibre 2003。爱彼以复杂功能时计为长,但以女性为主要客户的超薄腕表也在产品研发中占据了半壁江山。爱彼早在1951年就引入了“表款”(watch models)的概念,但始终坚持少量制作的方式,同一表款的产量很少超过十枚,绝大部分都是仅有一枚的孤品。
牵手瑞士钟表工业协会
随着产能的日渐提升,爱彼的分销网络必须随之扩大。爱彼当时规模尚小,坐落于山区,很难广泛拓展国际客户。为解决这一难题,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决定拓展布局。他与制表巨头瑞士钟表工业协会(SSIH,切忌与SIHH混淆,后者是指创立于1991年的日内瓦国际高级钟表展)达成合作。作为瑞士第一、世界第三大钟表生产商,瑞士钟表工业协会1970年时已拥有近7,000名员工,旗下20个品牌的年产量总计超过460万枚,并通过160家代理商分销给15,000家零售商。
1960年代末,瑞士钟表工业协会计划进一步扩大版图,引入更多与欧米茄(Omega)同级别的高级品牌。与此同时,爱彼则寻求拓展分销网络。双方经过一年磋商,于1969年2月5日正式签署合作协议。爱彼仍保持独立生产经营,但可通过协会的代理商网络分销产品。出乎爱彼预料的是,一些代理商随后提出了一个大胆建议。这些代理商极具个性,尤其是意大利都灵的Carlo de Marchi、瑞士洛桑的Charles Bauty和法国巴黎的Charles Dorot。1971年入职爱彼担任销售经理、后任爱彼博物馆馆长至2012年的马丁•威尔利(Martin K. Wehrli)回忆,这三位在当时是闻名的“三剑客”。具体且待后文详述。
1970年4月10日,巴塞尔钟表展开幕前夕
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诞生与每年4月举行的巴塞尔钟表展密不可分,该展会在当时是钟表业的盛会。世界各地的品牌商、代理商和经销商齐聚巴塞尔,在为期十天的展会上,共同探索新产品、开拓新视野,交流想法、展望未来,也在觥筹交错之间增进友谊。最重要的是,经销商会为来年下订单,制造商可据此制定或调整生产计划。
1970年的巴塞尔钟表展开幕日是4月11日,但许多经销商在开幕前便已抵达巴塞尔,借机探访邻近的国际时尚之都米兰,了解最新的潮流趋势。
就在1970年4月10日,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会见了瑞士钟表工业协会的三大代理商Carlo de Marchi、Charles Bauty以及Charles Dorot。据称,“三剑客”向这位爱彼总裁提出了一项挑战,这也促使他随后推动了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问世。我们已无从知晓当年会谈的确切内容,但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在1982年2月的一次采访中回忆道:“1970年,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在代理商的建议下构思成形。当时,大部分人认为,只有采用价值高的实金材质,才能被称为奢华时计。但我们的代理商并不以为然,我也认同这一想法已经过时。他们建议设计一款更契合当下生活方式的精钢腕表。为此,我们打造了一款运动气息与时尚风范兼具的腕表,既适合出席隆重的晚宴场合,也同样合适在各种其他场合佩戴。”还有一点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未提及的是:各大代理商需要一款具有高产量的腕表,源源不断地供应全球零售网络。

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无惧挑战
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有充分的理由回避这一提议——爱彼的发展蒸蒸日上,各系列表款深得市场青睐,一贯追求精致不凡的设计和精益求精的润饰,并不适合大批量生产;此外,在金质腕表上完成的打磨润饰很难在精钢材质中实现,并且不适合运动时佩戴,谁会用塑料杯品饮上等佳酿呢?精心润饰一枚精钢腕表毫无意义,其高昂的成本会大幅推高腕表价格。以金表的价格售卖精钢腕表无异于自毁招牌,更何况当时精钢运动腕表市场已经有大家熟知的欧米茄海马(Omega Seamaster)、泰格豪雅摩纳哥(Tag Heuer Monaco)、积家北宸(Jaeger-LeCoultre Polaris)、劳力士蚝式(Rolex Oyster)等杰出表款。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甚至可以表示,即使这款精钢运动腕表能够获得成功,爱彼也可能面临着品牌形象模糊的风险。
尽管困难重重,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毅然跟随内心的直觉,接受挑战。他拥有丰富的钟表业经验,也是一位优秀的营销专家。当时,美国宣布暂停美元与黄金的兑换,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敏锐觉察到,世界正处于社会文化和金融大变革之中。瑞士制表业也在逐渐摆脱以国家垄断联盟为基础的行业格局,探索如何将极具发展潜力的新技术应用于钟表业。有人认为石英表代表着奢华制表业的未来方向,也有人认为石英技术敲响了机械制表业的丧钟。
整个行业面临着大洗牌,许多人清晰感觉到剧变在即。在此背景下,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认为,值得冒险一试。极具战略头脑的他,在新表款面世之前,就成功说服多家大经销商提前订货,以降低财务风险。更重要的是,他还有自己的“秘密武器”——合作伙伴、独立设计师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这位设计大师才华横溢,拥有化不可能为现实的非凡能力。
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崛起的钟表设计大师
意大利设计师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是珠宝设计出身,造诣深厚,拥有鲜明的个人风格。自1950年代起,他为众多钟表品牌带来了数百款设计佳作,如为宇宙(Universal)设计了Polerouter腕表(1954),帮助欧米茄(Omega)重新设计了星座系列(Constellation,1959)。1970年4月,38岁的他在制表业已小有名气。之后短短数年里,他操刀设计了百达翡丽鹦鹉螺(Patek Phillipe Nautilus,1976),重新设计了万国工程师系列(IWC Ingenieur,1976),开创宝格丽(Bulgari)的经典之作Bulgari Bulgari系列(1977),并凭借这些非凡设计声名远扬,被誉为“钟表业毕加索”。在深入了解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以及他的先锋地位之前,让我们一起回顾钟表设计行业兴起的历史背景。
钟表设计师的诞生
1960年代,瑞士钟表业并没有所谓的“钟表设计师”职业,只有既设计钟表,也设计诸如家居作品、汽车等其他产品的“造型师”或“模型师”。当时,最早一批投身于制表业的设计师多处于起步阶段,籍籍无名,包括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伯爵(Piaget)的让-克劳德•奎特(Jean-Claude Gueit)和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的让-丹尼尔•卢比(Jean-Daniel Rubi),他们为约格•海塞克(Jörg Hysek)、伊曼纽尔•奎特(Emmanuel Gueit)、克劳德•埃梅内格(Claude Emmenegger)等著名的钟表设计师铺平了道路。随着时尚、设计、当代艺术成为国际风潮,社会对钟表设计职业的认识也开始发生改变。例如,《瑞士钟表杂志》(Journal Suisse d'Horlogerie)开辟了专栏探讨“创意艺术”,与当时如火如荼的各类设计大赛遥相呼应,独立制表师协会(Académie des Créateurs Indépendants)也于1980年代应运而生。
早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爱彼就已展现出非凡创造力,但1970年代以前,爱彼鲜有关于钟表设计过程的记录。当时,爱彼仅是一家只有数十人的小公司,专注于打造孤品时计或按款型进行少量制作。整个制作过程往往以非正式合作的方式进行,依赖于制表师与表壳供应商的合作。来自日内瓦(Wenger、Eggly)、拉绍德封(Favre-Perret等)、意大利(Brera、Ponti、Villa等)或巴黎(Jaeger)的表壳供应商,会为各品牌设计表壳或表盘,经常出现不同品牌款式雷同的情况。在部分款型设计中,爱彼也会与蒂芙尼(Tiffany)、梵克雅宝(Van Cleef & Arpels)、宝格丽(Bulgari)、古宝琳(Gübelin)、卡地亚(Cartier)、奥斯卡海曼(Oscar Heyman)等国际品牌商、零售商、珠宝商建立合作,它们通常会在时计上嵌入自己的标志。爱彼有时也与独立设计师联手,包括在1950年代设计出Discovolante Ref. 5093表款的德国设计师格布哈德•杜夫(Gebhard Duve)。
爱彼与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的合作
如前文所述,1950年代,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便已开始向爱彼提供自己的钟表设计作品。1960年,这位设计师的名字及其设计的多个表款都收录于爱彼的历史档案中,其中包括多款融入几何元素的精致腕表,例如Ref. 5179、尽显不对称美感的Ref. 5182,以及质感丰富、造型独特的Ref. 5199。
1960年代,基于相同的理念和审美,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与爱彼的合作愈加紧密。他在2011年的一次采访中表示:“每个人品位不同,引起共鸣的‘触点’也不同。爱彼使我获益良多,促使我形成一套兼顾人体工程学的美学和设计法则。腕表必须贴合手腕,还要能够恰到好处地若隐若现在衬衫袖口下。”他还补充道:“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和我就像一辆双人自行车,如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我们宁愿不做这个款型……我俩的合作可以说是亲密无间。”事实的确如此,两人甚至佩戴着同款Ref. 5233腕表。这款腕表采用流线型设计,灵感源自一块几乎完全融化的香皂。
1967年至1971年,是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与爱彼合作的巅峰时期。在1967年日内瓦高级钟表大赏(Grand Prix d’Horlogerie de Genève)中,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凭借为爱彼设计的一款手袋表荣获大奖。1969年至1971年,爱彼连续三年委托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代表公司参加巴塞尔钟表展。据这位设计师回忆,他不仅在紧凑的爱彼展位上接待客户、介绍新品,还亲自布置钟表展柜,并负责展后的拆卸工作。因此,1970年4月10日,当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致电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时,两人很可能就住在巴塞尔相距不远的酒店里。
“一款前所未有的精钢运动腕表”
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天下午4点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打来的电话。他回忆道,这位来自瑞士汝山谷的爱彼总裁带着优美的口音、铿锵的语调,不容置疑地对他说:“尊达先生,有经销商想要我们设计出一款前所未有的精钢运动腕表,我希望明早拿到设计草图。”
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立即在画板上着手构思。他解释道:“我以为他的意思是腕表要有‘前所未有的防水性能’......我记得儿时曾在日内瓦的机械桥(Pont de la Machine)看到一个潜水员戴着潜水头盔。头盔上的八个螺栓加上橡胶密封圈能够保护潜水员在水下的生命安全,这让我深为震撼。于是,我模仿潜水头盔设计出表壳,用此承载一枚顶级机械机芯。此外,我设计的表链采用了此前从未有过的一体式构造,链节宽度逐渐收窄,制作难度极高;表盘的指针和时标均覆有荧光涂层;钴蓝色放射纹表盘上以机刻雕花工艺装饰以‘Clous de Paris’巴黎钉纹,搭配烟熏效果,更添独特个性。”
“所有细节在第一版草图中就已经构想好了!选择八角形表圈,显然是为了分别嵌入八颗螺丝。必须指出的是,全新的密封圈采用了唇形设计,牢牢地固定于表圈和单体式表壳之间。单体式表壳的构造此前在低端的腕表产品中出现过。”
“螺丝采用六边形设计,这样可将螺帽嵌入表圈中卡牢,确保从底盖拧紧螺丝时螺帽不会转动。我必须在一夜之间完成所有设计!这太疯狂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用了什么魔法才能完成,真是太神奇了!”

灵感源泉:众说纷纭的传奇故事
回溯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创作历程之前,我们先看看它的灵感来源,以及由此引发的种种猜测和传奇故事。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美学设计融合多种影响元素,既传承了爱彼1930至1960年代时计作品的非凡设计风格,也借鉴了1960至1970年代当代建筑的发展潮流,同时汲取了席卷当代艺术、建筑和音乐世界的文化新风潮精华。
对于Royal Oak皇家橡树这个名字有何象征意义,目前猜测众多,依据通常是腕表设计与其他物品的相似之处。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表圈及八颗螺丝的设计,灵感源自英国“皇家橡树”号战舰上的炮门。然而,这些炮门形非八角,也不是用八颗螺丝进行固定。更不必说,Royal Oak皇家橡树之名是设计完成一年半之后才选定,后文将对此展开详述。
上文曾提及,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称灵感来自儿时见过的一个潜水头盔。不可否认,腕表的防水性能确与此有关,但八角形状肯定另有其源,毕竟潜水头盔应该没有八角形的吧?曾任爱彼博物馆馆长的马丁•威尔利(Martin K. Wehrli)及同时期的几个人,提到爱彼设在日内瓦Vallinin街2号的小办公室里,曾有个不起眼的设备——八边形包裹称量机。这是否间接影响了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设计?或许如此。
爱彼董事会副主席、创始家族第四代核心人物Olivier Audemars解释称,裸露在外的螺丝是力量的象征。他回忆道,这样的设计在1972年堪称颠覆之举,是向世人宣示机械时计依然技艺精湛、坚实耐用。如何打开表壳确是值得藏入保险柜的奥秘,因为根本就转不动嵌入式的六角形螺丝!(银行)保险柜的比喻可谓恰如其分——精钢表壳内安放的机芯,部分组件由实金材质打造!在石英技术对制表业虎视眈眈之际,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为传统机械技艺提供了坚实保护,堪称行业英雄。
赋予精钢材质尊贵地位也是一种解释。能工巧匠的精湛技艺使打造时计的这一普通金属身价倍增,这与400年前的一段历史遥相呼应。当时,英国国王查理二世(Charles II)曾藏在橡树上躲过了克伦威尔将军(Cromwell)的追兵,随后这位国王将其封为“皇家橡树”。腕表以此橡树命名,更印证了这一呼应。将腕表精钢材质与英国“皇家橡树”号战舰钢制船身联系起来,也是源出于此。

从观察到自我主张
然而,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八角形表圈设计是对精致美感的纯粹追求。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曾说,嵌入八颗六角形螺丝会导致表圈过大。要缩小表圈,就得减小螺丝间的宽度,于是便形成了八角形。但为何是八角?或许是因为只有这样,左右两侧才能正好嵌入酒桶形表壳,上下两端才能相互对称环绕表盘,螺丝与表带的固定链节才能自然对齐。此外,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将表圈边缘三分之一处采用倒角处理,也是出于美观考虑。由于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在珠宝设计方面颇有造诣,因而有人认为,表壳与表带上独具辨识度的镜面抛光和缎面打磨交替的手工润饰刻面营造出的光影效果,灵感来源于钻石雕刻工艺。
不同的人凭借自己的感觉和判断,赋予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不一样的艺术内涵。在被问及设计灵感时,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表示:“创意设计首先是在潜意识下对身边事物的细微观察,大脑会将这些信息储存下来,然后经过不断抗争,挣脱周围环境的影响,才能创造出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所以,创作既是观察,也是一种自我主张。”



从设计构思到原型表款问世
1970年4月11日,巴塞尔钟表展开幕,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在爱彼展位布置腕表陈设。与此同时,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则向Carlo de Marchi等代理商展示了尊达的设计图纸,赢得各方好评。
时任爱彼总裁的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将喜讯告诉了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这位设计师当即提出一个不太寻常的要求:“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亲自监督腕表原型的制作流程。请告诉我需要去拜访哪家公司?”这个要求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当时爱彼的生产和新品研发均由创始人之孙、时任董事会主席Jacques-Louis Audemars亲自掌管,监督原型表款制作原本是他的职责。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后来解释说:“我当时的想法非常明确,我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他首先前往制表小镇拉绍德封(La Chaux-de-Fonds),与表壳制造商Favre-Perret洽谈。这家公司创立于1865年,专注生产黄金表壳和珠宝饰品,1999年被瑞士最大钟表集团斯沃琪集团(Swatch Group)收购。Favre-Perret此前从未用精钢制作过表壳,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却选择它为合作伙伴,令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颇为不解。但这一选择无疑是明智的,因为这家传统制表企业始终坚持精雕细琢的工匠精神和精妙无双的润饰工艺。说服Favre-Perret的工匠走出舒适区,将制作黄金表壳的高超技艺和精湛手法运用于精钢材质,并研制出前所未有的单体式防水表壳构造,是接下来要攻克的两大难关。
然而,对方却明确回绝了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谈到这里,这位设计师热情更盛,坚持说:“这是一场革命!一场不可思议的变革!”他进而详细解释自己的设计:“显然,橡胶密封圈上方必须带有圆边,有两道凸纹……表圈较宽,必须留有足够的空间容纳螺帽,确保钉体不会碰到防水垫圈。”最终,Favre-Perret被成功说服。鉴于单体式表壳的新颖创意和特殊构造,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很快决定以白金打造原型表款。
1970年6月16日,Favre-Perret收到一封信,信中要求订购四枚原型表款。耐人寻味的是,虽然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从未正式入职爱彼,常宣称自己是独立设计师,但这封信的抬头为爱彼,署的却是这位设计师的大名,这种情况十分少见。此外,信中要求提供1,000只精钢表壳和100只黄金表壳的报价。如此规模的订单量在爱彼历史上闻所未闻(尊达解释说,1,000枚是确保精钢腕表盈利的最低数量),同时也表明爱彼保留了黄金表款这一选项。



表盘创意
Tapisserie格纹装饰表盘无疑是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美学理念最具代表性的特征之一。然而,若非天时地利人和,这一表盘设计恐怕无法出现在世人面前。在2020年出版的《20世纪的表盘——腕表的“脸庞”》(The Dial. The Face of the Wristwatch in the 20th Century)一书中,著名收藏家、企业家、克罗特拍卖行创始人赫尔穆特•克罗特(Helmut Crott)讲述了这个表盘的缘起。
一切要从1970年前后说起——当时,位于日内瓦的La Nationale有七台面临淘汰的古董机器,唯一会操作的工匠也已离职。这些雕花机器几十年来一直用于在各种物品上刻印几何、花卉或格纹装饰图案,例如金质打火机、钢笔、金银质地的香烟盒等。La Nationale决定将这些机器转手给公司附近的表盘制造商Stern Frères,条件是他们得接手现有的一笔订单。Stern Frères是20世纪最负盛名的表盘制造商,专为高级钟表品牌供应表盘,包括百达翡丽(Patek Phillippe,1932年被Stern家族收购)、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和爱彼(Audemars Piguet)。
时任Stern Frères设计主管的罗兰•蒂尔(Roland Tille)明白,虽然这些古董机器难以操作,但却大有用处。在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为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拜访罗兰•蒂尔(Roland Tille)时,这位设计主管向他展示了这些机器,以及300个式样不同的雕花图案模板。两人挑选了13个用以打样的图案,其中一个名为“T21”,即“Tapisserie 21”。它就是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最终选定的表盘图案,也就是现在为人熟知的“Petite Tapisserie”小型格纹装饰图案。图案由数百个细小的立体方格组成,仿佛被截去顶端的金字塔,方格之间还有数以万计的微小菱格纹,呈现出微妙而独特的光影效果。
“夜色蓝,云50”色调
与后来选定的机刻雕花格纹图案不同,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在设计初稿中就定下了表盘颜色。为装饰“Petite Tapisserie”小型格纹复杂图案的表面上色是一大技术难题。理想的色调既不能弱化图案上不计其数的微小细节,也不能过于淡化光影效果。喷漆会遮盖细微的菱格纹,最合适的方法自然是电镀,即给表盘涂以一层极薄的颜色。不过,Stern Frères的工匠非常清楚,蓝色是最难通过电镀工艺稳定达成的色调。即使电镀浴的时间精准到秒,混合液的用量精确到滴,温度也掌控得恰到好处,也无法保证每块表盘的颜色完全相同。第一批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表盘均为手工制作,颜色和上面的机刻雕花图案都可能略有不同。
经电镀处理后,表盘上还需涂以常被工匠称为清漆的透明漆层,以防氧化。在Stern Frères的存档中,首款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Ref. 5402ST的表盘颜色被命名为“夜色蓝1 + 云50”(Bleu Nuit 1 + N50)。其中,“云”字源于为蓝色表盘涂清漆前,向液体清漆中滴入少量黑色液滴后形成的云雾弥漫般的效果。
Calibre 2121机芯
为给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提供动力,爱彼与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选择了当时世界上最纤薄的具有日历功能的中央摆陀自动上链机械机芯:Calibre 2121。这款惊艳时代的超薄机芯厚度仅有3.05毫米,直径12½法分(28毫米),动力充沛,坚实耐用,在表坛享负“永动机”的盛名。
Calibre 2121机芯衍生于Calibre 2120机芯,后者于1967年由LeCoultre & Cie制表厂、爱彼、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联合开发。当时,这三家公司在产销方面保持着密切的协作关系。从1964年6月9日爱彼致LeCoultre & Cie表厂的一封信中,我们不难看出研发新款超薄机芯的紧迫性和难度:“过去三四年里,客户一直在苦苦等待。他们越来越无法理解,为什么超薄奢华腕表的制表专家打造出的却是市面上最厚的自动上链腕表!”三家公司的高管多次会面商讨。1966年8月19日,爱彼董事会主席兼创意总监Jacques-Louis Audemars在LeCoultre & Cie制表厂会见了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副总经理安德烈•戈伊(André Goy)、LeCoultre & Cie技术总监让•勒贝特(Jean Lebet),以及莫里斯•奥德马斯(Maurice Audemars),后者被认为是Calibre 2003和Calibre 2120机芯的设计者。
1967年,Calibre 2120机芯问世后,首先搭载于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设计的爱彼Ref. 5271表款中。机芯采用全尺寸中央摆陀并由轴承支撑额外重量(专利系统),上面镌刻爱彼品牌(Audemars Piguet)字样,总厚度仅有2.45毫米。随后,Calibre 2120机芯开始广泛应用于爱彼时计中,同年生产的另外十几个表款共计650多枚腕表搭载了这一机芯。1970年,Calibre 2121机芯面世,在Calibre 2120机芯基础上添加了日历功能,厚度仅增加0.6毫米。此后直至2021年底,Calibre 2121机芯一直是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Jumbo”表款的标配。
Gay Frères制作的第一款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表带
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设计的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表带,虽然不是钟表史上第一款一体化精钢表带,但它却是有史以来最复杂的精钢表带,共由154个部件构成,包括34种不同尺寸的表带链节。这款表带的美学设计与精湛技艺,使手工工艺与精钢运动表带这两大平行世界完美相融:前者根植爱彼精研数十年的珠宝设计,后者源于欧米茄(Omega)、劳力士(Rolex)等品牌的量产防水系列腕表。爱彼的目标是以匠心工艺打造一款前所未有的运动表带。
为实现这项创举,爱彼转向行业翘楚——日内瓦表带制造商Gay Frère寻求合作。Gay Frère由让-皮埃尔•盖伊(Jean-Pierre Gay)与加斯帕尔•天梭(Gaspar Tissot)于1835年创立,最初专注链条生产,20世纪起转攻表链表带,与众多知名时计品牌都有合作,在业内声名鹊起。例如,Gay Frère为劳力士(Rolex,1998年收购Gay Frère)打造了蚝式(Oyster)腕表表带,为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生产米粒表带,还与萧邦(Chopard)等瑞士钟表制造商建立合作关系。1970年代,Gay Frères成为首屈一指的精钢表带专家,其日内瓦工坊雇员超过500人,是爱彼的六倍之多。
尽管Gay Frères工匠经验丰富,设备精良,但仍无法达到爱彼的润饰要求。因此,每条表带都必须送回布拉苏丝(Le Brassus),与Favre-Perret出产的表壳一道,由爱彼制表师手工打磨润饰,而后进行组装。1972年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正式推出后,爱彼又对表带进行改进,以达到预期品质和人体工程学设计要求,实现链节与表壳连接处逐渐收窄的设计效果。随着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不断扩展,更多公司开始参与工艺繁复、要求严苛的表带制作,包括Fontana、Lascor、GTF以及Centror,位于日内瓦梅兰(Meyrin)的Centror现已隶属爱彼。
巴塞尔钟表展的首秀……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的离开
时至1971年4月,此时距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绘出设计初稿已过去整整一年。巴塞尔钟表展开幕在即,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借“三剑客”聚齐之机,向他们展示了Royal Oak皇家橡树的白金原型表款。显而易见,爱彼确有能够撼动行业之绝技!Carlo de Marchi和Charles Bauty均有意订购400枚,总计800枚。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遂决定生产1,000枚精钢腕表,认为其余200枚可以分销至全球其他市场。研发工作又持续一年,但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未参与其中。
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心怀创业梦想,渴望走出幕后,创立个人品牌。1969年,他迈出了第一步。“我悄悄设计了属于自己的时计系列。1969年12月25日,我与法国珠宝品牌斐登(Fred)谈下120枚腕表的订单。”
1972年,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在巴塞尔展推出了个人品牌的第一个款型——表圈点缀13个金质螺丝的木制腕表,这也意味着他与爱彼合作关系的终结。



限量1,000枚?
1971年5月19日,Jacques-Louis Audemars向Favre-Perret订购了1,000只精钢表壳。这是爱彼有史以来单一表款的最大订单。要知道,1971年,爱彼全年总共售出6,217枚时计,囊括237个不同表款,且每个款型本身又采用各式表盘和材质进行多元化演绎。仅有23个款型单款产量超过100枚,有145款单款产量不到10枚,更有55款为仅生产单枚的孤品时计。对比之下,1,000枚数量之大,不言自明。
现在我们知道,Royal Oak皇家橡树第一代Ref. 5402ST表款先后生产超过6,000枚。然而,在1971年,对布拉苏丝(Le Brassus)的某些制表工匠以及爱彼的部分传统客户而言,单一表款生产1,000枚堪称“海量”,令人震惊。
据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爱彼博物馆前馆长马丁•威尔利(Martin K. Wehrli)及其他消息来源称,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原本计划将Royal Oak皇家橡树Ref. 5402ST表款的总产量限制在1,000枚。如此一来,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将成为爱彼的首个限量表款。据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所言,该表款大获成功,让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不得不“食言”,一再增加产量。他回忆道:“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不愿继续生产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腕表,因为这显得他言而无信。他是一个追求非凡品德的人。”
爱彼的历史档案中又有哪些相关记载呢?第一份表壳订单上清楚写明,“请在6点钟下方从1到1,000进行编号”,即在每一枚腕表的底盖上镌刻专属编号。值得注意的是,自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诞生之日起,爱彼就调整了腕表的编号系统,增加了“序列号”,即从1开始的一组连续数字,用于给单一表款编号。更多相关信息,请参阅另一篇专门讨论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编号系统的文章。
然而,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最终没有限产1,000枚。他依然坚持限量版的理念,但巧妙摆脱了这一概念的束缚。1972年的一则爱彼广告或许能带我们略窥一二:“Royal Oak皇家橡树限量版腕表,每一枚均带有专属编号(Chaque exemplaire des séries limitées de Royal Oak est numéroté)。”广告词指明该表款为限量版,但没有明确具体数量。此外,法语原文中“限量版(séries limitées)”一词用了复数形式,为Royal Oak皇家橡树Ref. 5402ST表款推出A、B、C、D等不同序列号提供了合理解释。



荣获专利
初版设计完成约一年半后,爱彼于1971年12月6日正式向瑞士联邦知识产权局提交了“防水表壳”的专利申请。专利申请编号为17724/71,发明人一栏写着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
这项发明在1974年9月公布,1975年1月荣获专利权。由此,这款“结构简洁、性能卓越,兼具全新美学外观的防水表壳”获得专利保护。专利资料提到螺丝周围可能存在渗水风险,但未提及会采用实金材质制作螺丝以避免氧化。

第一枚拥有专属名的爱彼时计
为一款新表命名并非易事,名称需要体现品牌价值、历史底蕴、彰显独特个性、引发丰富遐想,同时还要琅琅上口、易于记忆。从品牌创立至1971年,爱彼从未命名过任何表款,令起名这件事难上加难。在此之前,爱彼腕表的唯一标识是表款编号或来自于钟表藏家的昵称。
1971年5月,爱彼为这款全新八角形腕表暂取了一个与狩猎相关的名称——Jacques-Louis Audemars在表壳订单中使用了“游猎”(Safari)一名。据参与开发该表款的制表师丹尼斯•卡普特(Denys Capt)回忆,“亚瑟王之剑”(Excalibur)也曾被纳入考虑范围。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本想围绕启发他设计灵感的潜水装备命名,这也是其防水专利的灵感之源(几年后他凭借百达翡丽Natutilus鹦鹉螺腕表成功申请专利),但这一想法并不可行。首先,潜水表款在1960年代迎来第一个黄金发展时期,开辟出全新运动腕表细分领域,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虽具有100米防水性能,但并未满足潜水表的全部技术标准。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是,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极尽精细繁复之美,抛光与缎面打磨的表面、机刻雕花表盘均为手工润饰,远非潜水表或运动表所能及!
至1971年9月13日,敲定名称一事还遥遥无期。据爱彼会议报告记载:“Safari腕表:......拟命名称和宣传语,需围绕运动精神、辽阔空间或蓬勃气概展开。建议名称有:大奖赛(Grand Prix)、狄安娜女神(Diane)、冲浪者(Surfrider)、科罗拉多(Colorado)、乞力马扎罗山(Kilimanjaro)、峡谷(Canyon)、牛津(Oxford)、阿斯科特(Ascot)、耶鲁(Yale)等。”直到1971年12月2日,“Royal Oak”(皇家橡树)这一名称才出现在爱彼记载档案中。
据在场人回忆,Royal Oak皇家橡树这一名称由意大利代理商Carlo de Marchi提出,得名于英国皇家海军的“皇家橡树”号战舰,当时最新一艘配备了金属装甲。这个名称也是向英国国王查理二世(Charles II)致敬,他正是藏身在一棵橡树中,才得以躲过克伦威尔将军(Cromwell)的追兵,随后这位国王将其封为“皇家橡树”。Royal Oak皇家橡树这一名称曾被赋予多种文化内涵:马术和海战、海洋历险、深藏保险箱的金银珠宝、命悬一线的国王、贵族盔甲、救命之树等,蕴藏着丰富传奇故事,具有各种解读可能。


寻求营销合作伙伴
为宣传推广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爱彼决定为其打造专属广告。这是爱彼史无前例之举。此前的广告营销活动均围绕品牌进行,通常会同时宣传多款产品。
1970年代初,爱彼尚未建立起统一的品牌形象,主要市场的代理商和各大零售商可以自行开展营销活动。例如,在法国市场,爱彼的营销推广由De Trevars或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代理。这些营销活动因地而异,不同市场树立的爱彼品牌形象各不相同。与此同时,爱彼还委托瑞士的广告公司制定国际推广计划。在布拉苏丝(Le Brassus),爱彼营销团队还未见雏形,市场推广工作由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全权负责,他亲自接洽广告代理商,甚至直接与投放广告的刊物对接。
1960年代,爱彼与瑞士洛桑TRIO广告公司合作紧密。TRIO是瑞士专营钟表营销推广的行业先锋,也是巴塞尔钟表展官方报刊《瑞士钟表杂志》(Journal Suisse d’Horlogerie)的出版单位。然而,60年代末,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却决定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爱彼的历史档案并未说明其中缘由,但结合当时背景不难猜测一二。1969年,爱彼与实力雄厚的瑞士钟表工业协会签订分销协议(详见前文),而TRIO与该协会关系亲密,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之所以决定更换营销伙伴,或许是为了留出操控余地,不想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很多决定都是在聚会牌桌上作出,这一决定或许也不例外。若是如此,恐怕牌桌上少不了时任Hugo Buchser广告公司总裁的吉尔伯特•梅拉德(Gilbert Maillard)。Hugo Buchser曾承担布拉苏丝(Le Brassus)跳台滑雪锦标赛的宣传工作,而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恰是锦标赛的主席和主要发起人。



广告代理商Hugo Buchser
Hugo Buchser是一家始创于1927年的家族企业,如今已发展成广为人知的名表世界公司(Europa Star HBM S.A.)。创始人胡戈•布赫(Hugo Buchser,1896–1961)酷爱旅行,是一位活力四射的优秀企业家、出版商和钟表商,曾开创Transmarine钟表品牌,并在南美、亚洲、非洲、西班牙、瑞士、中东、葡萄牙等地发行多本钟表刊物。1961年胡戈•布赫(Hugo Buchser)去世后,公司由他的女婿吉尔伯特•梅拉德(Gilbert Maillard)接管。这位新任掌门是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的好友,也是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的昔日同窗。
Hugo Buchser主营出版业务,也设有广告代理服务团队,提供产品摄影、广告语策划、平面设计、广告宣传、营销策略咨询等相关服务。广告业务规模日渐壮大,吉尔伯特•梅拉德(Gilbert Maillard)与海因茨•海曼(Heinz Heimann)在1975年将出版与广告业务拆分,成立了一家独立的广告公司,负责推广爱彼品牌直到1998年。这是后话,让我们先回到1960年代末。
1969年至1971年,Hugo Buchser在广告宣传中,突出展示硕大的爱彼商标、醒目的蓝绿金配色及爱彼精品时计,重新为爱彼树立起鲜明的品牌形象。自此以后的20年间,“大师杰作,卓尔不凡”(La plus prestigieuse des signatures)的广告语深入人心。



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市场推广
对广告公司来说,推广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这样一款意义非凡的产品实属机会难得!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的商标很可能在Hugo Buchser的办公室进行了调整。随后,Buchser广告团队着手撰写宣传文案。1972年2月,文案基调已然奠定:“充满活力而又独具品位的男士已不再满足于常规的运动腕表。他们心目中的腕表应该能更好地契合运动不止、精彩无限的生活方式。为此,爱彼的艺术与制表大师倾力打造出这款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采用造就现代大教堂的精钢材质,比纯金材质更耐久,以至臻工艺铸就珍贵杰作。”
至1972年4月,Hugo Buchser广告团队还在打磨文案、照片、宣传单和广告语,主打超薄机械机芯、八角形表圈、六角形螺丝等亮点。有两大要点始终贯穿整个宣传活动:其一是“向精钢材质致敬”,其二是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凝聚了设计、运动、工艺、创新等多重元素,是对现代世界的隐喻,也象征着目标客户多元化的个性特征。值得一提的是,路虎公司(Land Rover)当时新推出的揽胜(Range Rover)车型同样重塑了彼时的汽车行业格局。1973年初,宣传册中加入了英国国王查理二世(Charles II)为躲避克伦威尔将军(Cromwell)的追兵而藏身于一棵橡树的故事,以及英国皇家海军“皇家橡树”号战舰等信息。
1972年9月13日的一份档案显示,这一年爱彼广告预算总额高达950,000瑞士法郎,其中印刷广告费占一半以上。文件没有记载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广告支出占比,但肯定大大超过了该表款当年产值和营业额的6%至7%。从这份文件还可看出当时公司层面的惯常做法——了解爱彼的全球客户,包括进口商、代理商、零售商的广告投入金额。
正式面世前的最后准备
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正式发布后,仍在不断研发改进,但1972年巴塞尔钟表展开幕前的数月时光令人尤为难忘。紧张气氛四处弥漫,人人兴奋而忙乱,甚至变得脾气暴躁。2020年一份文档记述,据制表师威尔弗雷德•伯尼(Wilfred Berney)回忆,当时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被视为“怪物”,爱彼长于微型时计和镂空工艺,而这款腕表“与我们以往的工作内容和经验毫无关联”。大家都在想,“打造这么一枚硕大的钢表所为何故?高管解释说,意大利市场期待一款前所未有的精钢运动腕表。如果一切听凭意大利人发号施令......那我们就会完全失去主导权!”
参与这次市场冒险之旅的制表师弗雷迪•卡普特(Fredy Capt)表示,他组装第一批精钢原型表款时,“全无计划,仅凭直觉”。他回忆道,最初六角形螺丝采用精钢材质,“并非100%防锈,导致表壳无法拆卸”。螺丝的六个角切割利落,十分尖锐,“制表师不得不用打磨工具手工钝化棱角”。弗雷迪•卡普特(Fredy Capt)和同事下班后经常把零件带回家进行“微调”。
弗雷迪•卡普特(Fredy Capt)的工坊紧挨Jacques-Louis Audemars和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的办公室。据他回忆,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钟爱雪茄,一天早上来到工坊,脸色阴沉地说道:“我想我们是疯了,这个价格的钢表肯定卖不掉!”他还说,“如果卖不掉,我们就回收机芯,把表壳表带报废。”
对于当时仅有84名员工的爱彼而言,尚无心无力筹建自己的测试实验室。据弗雷迪•卡普特(Fredy Capt)回忆,为测试腕表的防水性能,Jacques-Louis Audemars在窗台上放了一个水罐,标签上写着“与世界最咸的海水浓度一致”,里面挂着一枚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
让我们回到1972年4月12日的布拉苏斯,此时距巴塞尔钟表展开幕还有三天。组装部负责人保罗•海兹曼(Paul Heizmann)亲自完成首批20枚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封装工序。腕表编号67001至67020,偶数表款将交付意大利代理商Carlo de Marchi,奇数表款送往瑞士代理商Charles Bauty处,其中四枚运至巴塞尔钟表展展出。
表圈螺丝:阿喀琉斯之踵
在2020年的一份文档中,制表师威尔弗雷德•伯尼(Wilfred Berney)回顾了早期遇到的主要困难,包括表扣尺寸过大,表带逐渐收窄的设计需要增加固定链节等问题。最重要的是,八颗螺丝最初采用精钢材质,海水渗入导致盐分侵蚀螺丝,使其与表壳锈蚀粘连。“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著名的‘潜水头盔’被阻塞,幸好里面没有人!”解决方案是将精钢螺丝更换为不易腐蚀的实金材质,1972年便开始实施这一方案。对于客户返修的腕表,制表师要竭尽聪明才智,有时还需创造新工具,将腕表修复如初。威尔弗雷德•伯尼(Wilfred Berney)解释,尽管水会由螺丝周边渗入,但极少进入机芯,超大密封圈可保证100米防水深度。查阅封装记录可证实此言非虚。1972年售出的首批100枚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截至1982年只有四枚因防水问题返修。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早期出现的少数几个问题很快得到解决,该系列得以蓬勃发展。

“世界上最昂贵的精钢腕表”
说到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正式发布之前,我们先来说说它的定价。或许是因为广告上偶尔会注明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价格,这款腕表的定价在业内最为轰动。1972年,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定价3,300瑞士法郎。随着时间的推移与货币单位的不同,腕表价格有所浮动,1974年为756英镑,1975年在3,650至3,750瑞士法郎之间,1976年为1,100英镑、1,950美元。
对比同时代其他精钢腕表的价格,悬殊之大一目了然。由于没有官方记录,我们查阅了当时的相关人士和腕表藏家的资料进行求证。马可•斯特兰格里尼(Marco Stanghellini)在2016年7月发表的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指南中写道:“在意大利,劳力士潜航者(Rolex Submariner)腕表的价格不到它的三分之一,万国工程师(IWC Ingenieur)腕表更是不及它四分之一。”
2009年,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在接受康斯坦丁•斯蒂卡斯(Constantin Stikas)采访时提及,“当时市场上除皇家橡树腕表之外最昂贵的精钢腕表价格是850瑞士法郎”。事实上,采用精钢表壳的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售价与实金表款不相上下,甚至更加昂贵。例如,爱彼1972年的产品目录显示,搭载Calibre 2003超薄机芯的Ref. 5043黄金腕表售价为2,990瑞士法郎。
爱彼的广告代理商Hugo Buchser不但没有回避定价争议,反而在广告中顺势围绕价格吸引消费者:“是什么让精钢贵于黄金?”;“你会因为画布精美而购买伦勃朗的画吗?”;“贵比黄金的精钢材质”;“世界上最昂贵的精钢腕表”。广告紧接着会解释,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采用精细复杂的表壳制作工艺,搭载象征着微型化工艺巅峰的Calibre 2121超薄自动上链机芯,更凝聚着能工巧匠的精妙传统技艺,稀世臻品物有所值!“爱彼设计师的巧手赋予精钢材质高贵地位。”
这样的宣传深入人心。1974年,爱彼的一本零售商手册标题即为“爱彼腕表何以世界最贵?”手册并非只介绍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但基本观点仍是将腕表的高价值归功于制表大师的非凡技艺。
1976年,百达翡丽(Patek Phillippe)推出鹦鹉螺(Nautilus)腕表时所用宣传也呼应了这一点。他们将售价1,400英镑的鹦鹉螺(Nautilus)腕表定位为“世界上最昂贵的精钢腕表之一”,同时强调“制表大师的超凡技艺”以及“既适合正式场合也适合休闲佩戴”的多功能特点。



正式发布与市场反响
1972年,巴塞尔钟表展增设五号展馆,展览面积增至20,000平方米。展会首次向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钟表品牌敞开大门,次年更名为“欧洲钟表珠宝博览会”(European Watch and Jewellery Fair)。
爱彼展位位于一号馆545号,面积仅60平方米,与劳力士(Rolex)展位大小相当。爱彼四周都是“圈内好友”:对面有浪琴(Longines)和瑞士钟表工业协会(SSIH),其展位面积分别是爱彼的两倍和五倍;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积家(Jaeger-LeCoultre)亦与爱彼相距不远。档案显示,爱彼当时展出了四枚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表壳编号为67002至67004,序列号为2至4。但档案中再无关于本次展会的其他记载,亦无首款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订单或任何直接资料,甚至连展台或展柜的照片都没有。《瑞士钟表杂志》(Journal Suisse d’Horlogerie)对这一新表款只字未提,仅有《名表世界》(Europa Star)刊登了两张配文照片。更离奇的是,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在1973年5月3日提交给爱彼董事会的年报中表示,“1972年在产品方面没有太大变动”。就这样,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轰轰烈烈面世之后,仿佛石沉大海般归于沉寂。
但据几位亲历者回忆,这款腕表问世后曾引起轰动。1975年至1999年间为爱彼设计众多表款的杰奎琳•迪米耶(Jacqueline Dimier)在2006年表示:“那年春天,各界人士涌入巴塞尔钟表展上的爱彼展位。我们当时既惊讶又激动,无需过多解释便能意识到,这是衔接传统制表业与面向未来的工业设计美学的一步重大跨越。”据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回忆,展会期间,执掌瑞士制表品牌玉宝(Ebel)的好友皮埃尔-阿兰•布鲁姆(Pierre-Alain Blum)向他表示祝贺,并称,“我刚从爱彼展位过来,为我的朋友佩兰(Perrin)订购了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布鲁姆(Blum)当时负责为卡地亚(Cartier)打造整个Must-have系列,他口中的“朋友”正是时任卡地亚总裁阿兰-多米尼克•佩兰(Alain-Dominique Perrin)。首款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影响力很快超越了制表界的小圈子,获得当时的钟表收藏大家——伊朗国王礼萨•巴列维(Rezah Pahlavi)的青睐。他看到Royal Oak皇家橡树原型表款的预展后,当即订购了一枚白金特别款和几枚精钢表款。
溢美之词中也夹杂着质疑和犹豫。当时社交媒体尚未出现,批评声未见诸文字,但亲历者的只言片语给我们留下了线索,表明首款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曾在高端钟表界引发争议。1973年3月,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面向瑞士市场发表演讲时低调表示,“这款腕表让爱彼成为了大家的谈资”,还提到了“某些客户的怀疑态度”。1992年,马丁•威尔利(Martin K. Wehrli)在《爱彼品牌传略》中写道:“爱彼宣布以高达3,650瑞士法郎的售价推出这款精钢腕表,引起了业界人士的质疑。”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也曾表示,“它并非成功的典范……”。爱彼董事会主席Jasmine Audemars在2013年的一次专访中证实,“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面世之初非议不断”,因为它“打破了当时的行业常规”。




初期交付
2017年,曾在1972年负责爱彼销售的马丁•威尔利(Martin Wehrli)在其未出版的回忆录中写道,第一笔订单来自伦敦杰拉德(Garrard)珠宝行销售代表罗恩•史密斯(Ron Smith)。据称,这位受命于英国女王陛下的销售代表曾调侃道:“Royal Oak(皇家橡树)是伦敦一家酒吧的名字。”回忆录还写道:“直到1974年7月8日,爱彼才将首枚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交付高级珠宝和腕表品牌海瑞温斯顿(Harry Winston)时任主管,表壳编号67001,机芯编号127006。”
面对大规模生产这一严峻考验,最初几个月可谓状况百出。除了部件交付延期,组装过程也面临着返工。4月共产出20枚,最早完成的5枚于5月2日交付意大利代理商,而5月一整月仅有10枚完成封装。6月产量有所提高,共制作95枚,但7月仅完成了8枚。
随着制表师逐步攻克难关,交付效率从8月开始大幅提升。到1972年底,工坊共制作完成565枚,顺利交付490枚!这意味着,问世后仅八个月,Royal Oak皇家橡树Ref. 5402腕表便打破了爱彼单一表款的单年销售记录。爱彼的孤注一掷是否值得?只待零售商的销售业绩和后续订单量了。



一鸣惊人还是无人问津?
2010年以来,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上市遇冷的说法大行其道,虽然它并不符合当时的事实。马丁•威尔利(Martin K. Wehrli)与海因茨•海曼(Heinz Heimann)在纪念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问世40周年的书中回忆道:“两大主要市场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将各自订购的400枚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售出.......直到1974年的一天,工业巨贾、菲亚特汽车公司(FIAT)创始人乔瓦尼•阿涅利(Giovanni Agnelli)戴着这款腕表出现在公众视野,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才真正打开销路,一段精彩故事自此拉开序幕。”
硬币的另一面则是一个迥然不同的故事。1973年3月,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称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一路热销”。同年5月,他写道:“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畅销证明客户的喜好已然改变。”8月22日,他将广告预算增加50%,并聘请一名工程师创建技术部门,着手扩大爱彼规模。爱彼的营业额由1973年的1,300万增至1974年的1,800万,到1975年达到2,500万。1982年2月6日,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在一次采访中表示:“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一经上市便大获成功。”出版社Flammarion于2011年出版的《爱彼:源自1875年的制表大师》(Audemars Piguet: Master Watchmaker Since 1875)一书中则称,这款腕表“大受欢迎”,令爱彼不得不“扩大生产规模、改进传统工艺”。
具体数据如何呢?1972年,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产量近500枚,1973年突破500枚,1974年618枚,1975年至1976年每年近600枚,1978年推出黄金表款后增至820枚。在50年后的今天回看这些数字,或许会觉得微不足道,但在当时却是相当可观。


传奇历程拉开帷幕
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1972年正式发布,开拓市场的最初几年,瑞士每年可售出150至200枚,亚洲地区订单数量相当,德国市场亦不乏拥趸。法国市场反响相对平淡,但也不断增长,唯独意大利市场的表现出人意料。推动这款腕表问世的重要人物之一、意大利代理商Carlo de Marchi确如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所言,竭尽全力推广但腕表依然销路不畅。1972年,Carlo de Marchi售出89枚腕表,1973年降至35枚,次年仅为31枚,1975年和1976年分别售出36和44枚。爱彼商业档案显示,1971年Carlo de Marchi订购400枚腕表,而意大利市场实际销售量刚刚过半。难道是“詹尼•阿涅利(Gianni Agnelli)效应”?它的确令人记忆深刻,但不太会产生过多商业影响。还有一个因素无从评估,即一些意大利零售商可能直接由瑞士订购腕表……无论是何原因,1976年至1977年,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凭借黄金款以及更为小巧的29毫米和35毫米黄金精钢双色表款(Ref. 8638、Ref. 4100及相近款式),才最终征服了意大利市场。
尽管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问世后不乏争议批评,但它所引发的这股热潮也推动其实现巨大商业成功,A系列由原定1,000枚增至2,000枚。1975年,爱彼推出B系列,次年随即发布C系列,1978年12月D系列也正式面世。Ref. 5402表款总计售出6,050枚,其中4,288枚为精钢材质,876枚为黄金和精钢的双色表款,736枚黄金款,150枚白金款。更重要的是,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于1976年推出杰奎琳•迪米耶(Jacqueline Dimier)设计的女装表款Ref. 8638ST,随后又发布直径更小、设中央秒针的Ref. 4100表款。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不断发展壮大,数十款不同材质、尺寸和复杂功能的表款层出不穷。
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成为时代传奇,引领瑞士钟表业不断推陈出新。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回忆称,几年后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委托他设计另一款精钢腕表鹦鹉螺(Nautilus)。1976年,这位日内瓦设计师又重新设计了万国工程师系列(IWC Ingenieur)。更多设计师也受到鼓舞创新制表工艺,例如约格•海塞克(Jörg Hysek)操刀设计的纵横四海(Overseas)Ref. 222腕表,由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于1977年推出。
| 系列 | 5402ST A系列 |
5402ST 不注明子编号 |
5402ST B系列 |
5402ST C系列 |
5402ST D系列 |
5402ST 不注明任何字母 |
精钢表款总销售量 | 5402SA | 5402BA | 5402BC | 18K金表款总销售量 | 总销售量 5402 |
|---|---|---|---|---|---|---|---|---|---|---|---|---|
| 总销售量 | 1937 | 129 | 845 | 952 | 404 | 21 | 4288 | 876 | 736 | 150 | 1762 | 6050 |
| 1972 | 490 | 490 | 1 | 1 | 491 | |||||||
| 1973 | 543 | 543 | 543 | |||||||||
| 1974 | 614 | 2 | 616 | 616 | ||||||||
| 1975 | 243 | 120 | 228 | 591 | 591 | |||||||
| 1976 | 7 | 569 | 10 | 586 | 586 | |||||||
| 1977 | 13 | 5 | 23 | 459 | 500 | 92 | 95 | 1 | 188 | 688 | ||
| 1978 | 4 | 3 | 234 | 1 | 242 | 299 | 231 | 50 | 580 | 822 | ||
| 1979 | 6 | 7 | 223 | 15 | 251 | 180 | 122 | 45 | 347 | 598 | ||
| 1980 | 10 | 7 | 15 | 129 | 161 | 92 | 135 | 37 | 264 | 425 | ||
| 1981 | 2 | 4 | 5 | 87 | 98 | 126 | 51 | 5 | 182 | 280 | ||
| 1982 | 2 | 4 | 70 | 76 | 39 | 22 | 3 | 64 | 140 | |||
| 1983 | 1 | 53 | 54 | 9 | 19 | 2 | 30 | 84 | ||||
| 1984 | 1 | 1 | 20 | 22 | 6 | 23 | 29 | 51 | ||||
| 1985 | 10 | 10 | 6 | 9 | 2 | 17 | 27 | |||||
| 1986 | 1 | 6 | 7 | 6 | 13 | 19 | 26 | |||||
| 1987 | 1 | 1 | 5 | 7 | 10 | 3 | 13 | 20 | ||||
| 1988 | 7 | 5 | 12 | 2 | 8 | 2 | 12 | 24 | ||||
| 1989 | 1 | 1 | 1 | 10 | 13 | 4 | 3 | 1 | 8 | 21 | ||
| 1990 | 6 | 6 | 3 | 2 | 5 | 11 | ||||||
| 1991 | 1 | 1 | 1 | |||||||||
| 1992 | 1 | 1 | 1 | |||||||||
| 1993 | 1 | 1 | 1 | 1 | 2 | |||||||
| 1994 | 1 | 1 | 1 | |||||||||
| 2002 | 1 | 1 | 1 |
结语
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不仅仅是一枚腕表,更是设计和文化产物,以及时代象征。1972年,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诞生成为奢华时计的又一标杆。彼时,一场深刻的文化艺术变革正如火如荼,金融和石油危机令步履维艰的瑞士钟表业雪上加霜,应运而生的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在多重因素影响下不断发展演进。它的诞生是每一位历史参与者共同的结晶:瑞士钟表工业协会的代理商敏锐觉察客户的喜好变化,向爱彼大胆建议;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知人善任,激发出每一位参与者的创作灵感;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在一夜之间拿出设计初稿;业界顶级的表盘制造商、表壳制造商、制表师、广告商各显其能,以精益求精的追求共同打磨出这一传承历史、着眼未来的非凡之作。
1982年,乔治•格雷(George Golay)这样总结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的成功秘诀:“它兼具优雅格调与运动风范,直到现在都少有表款能够二者得兼。”换言之,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或可称为是业内首个运动时尚标杆之作。
编委会:爱彼历史传承团队,布拉苏斯
首刊于:2022年1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