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彼:波澜壮阔的传奇历程
故事缘起
1875年,爱彼创立于汝山谷的布拉苏丝。这座小镇位于瑞士侏罗山脉的中海拔地带,彼时已聚集了众多才华横溢的制表师,处处洋溢着浓厚的制表氛围。工匠们自发组成了一个由专业合作、家族血脉和真挚友谊串联起的紧密网络,致力由此共同打造出世界上最复杂的机械机芯。
如需进一步了解汝山谷的非凡制表发展历程、布拉苏丝各大家族之间的联系、爱彼两位联合创始人Jules Louis Audemars(1851年-1918年)和Edward Auguste Piguet(1953年-1919年)的青年时代,请参阅《传奇序章:1875年之前》,探索首家爱彼工坊的创立背景。接下来,我们将继续讲述1875年的故事。
1875年:烈火洗礼的创始之年
1875年秋,24岁的Jules Louis Audemars与其妻Sidonie和孩子在侏罗山脚下的日梅勒镇(Gimel)居住仅一年后,重新回到汝山谷。他们定居于梅兰庄园(Chez-les-Meylan),寓所极有可能位于现在的布拉苏丝镇法兰西路(Route de France)18号,距离Audemars家族农场仅咫尺之遥。这位年轻的制表师在顶楼设立了一个小工坊,面向一排窗户,因为光线对制表师的精细工作至关重要。
时隔一个半世纪,这一工坊依然存在。在Jules Louis工坊原址上,钟表修复师们仍在埋首钻研传统制表技艺。除这座历史建筑外,爱彼制表师的工作场所如今还分布于各地的多座建筑中。爱彼在汝山谷现拥有1,800多名员工,在全球范围内达到近3,000人。然而,早在1875年,Jules Louis并未预想到会有如此辉煌的前景。就在他成立工坊的那一年,制表业危机刚刚拉开序幕,持续了整整十年。
在经历了漫长的繁荣期之后,衰退景象更显残酷。短短几个月时间,汝山谷的制表师订单锐减,令人心惊。经济环境不景气的同时,来自美国钟表业的激烈竞争更是带来了雪上加霜的打击。彼时,美国正处于工业化进程之中,其领先的技术实力在1876年费城世博会上展露无遗。危机期间,许多失业的制表师相继出走,前往日内瓦或纳沙泰尔山区寻求机会,有人甚至就此转行。
爱彼首家工坊正是在这一关键时刻创立。那么,它是如何发展起来的?又是如何逆境求生?由于缺乏1881年之前的档案,这一谜团至今仍未解开。不过,据我们了解,1875年12月至1876年12月间,Jules Louis Audemars在当地报刊上刊登过三则简短广告,着重宣传其“各类时计作品”和“优质常规时计”。1879 年,天梭(Tissot)品牌档案记录了与Jules Louis Audemars的业务往来。最终,Jules Louis Audemars与Edward Auguste Piguet于1881年12月17日签订了合作协议。通过这份文件和始自1882年的生产登记册可以推断出,爱彼多年来一直与忠诚的员工维持雇佣关系,并在伦敦和巴黎设有销售点。
更重要的是,在1903年前后,两位联合创始人在一份面向零售商的产品目录中首次提及爱彼的创始之年,并将年份确立为1875年。此外,Jules Louis Audemars先生的讣告证明,他从1875年起便致力于创作具有复杂功能的时计作品。
签订合作协议
1881年5月5日,汝山谷主要制表师齐聚一堂,讨论当前面临的严峻形势。他们在共同签署的联名信中表示:“汝山谷制表师认为,应着力发展作为当地主导产业的制表业,为本地区重注活力,这或许能吸引许多被迫背井离乡的从业人员重返故土,避免宝贵的知识外流……”为了重现昔日的繁荣,Edward Auguste Piguet、Jules Louis Audemars及其同仁呼吁该地区所有制表师牺牲部分神圣不可侵犯的自由权利,统一遵守最低销售价格。
两位联合创始人是否正是在此次会议上,萌生出签署首份合作协议的想法?这一想法确实极具吸引力。最终,两人于1881年12月17日达成协议。合作协议自1882年1月1日起生效,初定期限为十年。作为创始资本投入,Jules Louis Audemars“出资”拿出18枚仍在生产中的机械机芯。在工作分配方面,他有权优先安排其父兄及此前一直雇用的其他工匠。与此同时,Edward Auguste Piguet出资10,000瑞士法郎,这在当时可谓数目不菲,足够购买一栋带有工作室、花园和喷泉的两居室住房。这足以让爱彼扩大工坊规模、添置设备、投资实金表壳,甚至是开始投放广告——爱彼于1882年2月刊登了第一则广告。
两位创始人同为才华横溢的制表师,他们决定分工合作。Edward Auguste Piguet负责公司的商务和财务事宜。他出身汝山谷的先驱家族,堪称当地的世家大族。因此,他笃信人际网络的重要性,积极参与公共事务,尤擅沟通。
Jules Louis Audemars则继续经营他在1875年创立的制表工坊。1882年12月6日,瑞士知识产权局成立伊始,公司就注册了商标和名称:“Audemars, Piguet & Cie,布拉苏丝制造商。自产机芯及表壳。”因此,整表生产从一开始就深植于品牌的创作宗旨中。
守正传统,不畏挑战
1870年代,在瑞士制表界这方小天地,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人们心头,并引发热议:是否应该选择工业化生产道路?面对来自美国的竞争,如果不实行彻底变革,瑞士制表业能否生存下去,哪怕这意味着可能失去部分专业技艺?LeCoultre & Cie制表厂(积家品牌前身)、真力时(Zenith)、浪琴(Longines)等许多品牌和公司都选择向工业化转型。爱彼则孤注一掷,踏上了相反的道路。
爱彼第一本生产登记册中记录了横跨约十年的生产情况。浏览后会豁然发现:每一枚时计的表壳和机芯均镌刻相同编号,但并未标注表款和机芯型号,机芯按其尺寸和功能予以描述。这几乎意味着每一枚时计都是独一无二之作,内部搭载的机械装置都不尽相同。在蒸汽机时代,这一做法无异于拒绝随波逐流的宣言!
爱彼两位联合创始人坚定而自信地发扬传统工艺,并采用“établissage”(分工协作)模式,通过高度专业化且小规模的生产单位来安排分工,通常在家中完成。他们选择沿袭同侪、前辈、亲友邻居和师父的作业方式,这主要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便专注于复杂功能时计的生产,这是一种附加值极高的专业领域,不适合大规模生产。1951年之前,爱彼一直专注于生产独一无二的孤品时计。
复杂功能造诣:拓无止境!
让我们将目光投向爱彼第一本生产登记册。第一页中介绍了13枚时计,每一枚至少配备一项经典复杂功能,有些甚至融汇了多项功能。其中9枚配备报时功能,7枚带计时功能,3枚具备日历显示,这也生动诠释了本节的主题——复杂功能研发的精深造诣!这本跨越十年的登记册共记录有1,625枚时计,其中75%具备一种或多种复杂功能:52%为报时功能,38%为计时功能,8%为日历显示。另有20%具备一种以上复杂功能。
因此,在爱彼创立以来的最初数十年间,复杂功能时计的创作占据了相当篇幅。这一专业化倾向绝非偶然,因为汝山谷在此领域一直享负盛誉。自1850年代起,世界上绝大多数最复杂精密的机芯均由布拉苏丝小镇的制表师研制而成。其中包括分别搭载于以下超卓复杂功能时计中的机芯:Ami Lecoultre Piguet创作的Merveilleuse怀表(1878年);Leroy 01怀表(1900年);以及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推出的Henry Graves怀表(1927年)。无论这些时计来自于日内瓦、巴黎、贝桑松还是伦敦,其机芯均出自汝山谷。
爱彼亦积极投身于对超卓复杂功能的锐意探索之中。1899年4月,爱彼工坊收到了一枚特殊的基础机芯,由创始人表亲兼邻居Louis Elisée Piguet的制表工坊打造。机芯由超过1,000个部件构成,驱动19项复杂功能。各部件的润饰工序历经数月才得以完成。装壳后的时计被运往德国,由位于格拉苏蒂的宇联表(Union Dürrstein)负责组装润饰,并以“Universal Uhr”为名上市销售。2016年,这枚昵称为“Universelle”的怀表历经四年悉心修复后,被爱彼传承团队购回,现陈列于布拉苏丝的爱彼博物馆Musée Atelier中。在这枚经典杰作的启发下,爱彼推出Code 11.59系列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腕表(RD#4),在2023年日内瓦高级钟表大赏(Grand Prix d'Horlogerie de Genève)中问鼎最高奖项“金指针奖”(Aiguille d'Or)。
爱彼从未停止过复杂功能时计的研制,这也是品牌一直以来的核心制表专长。
在纷繁重名的“Audemars”品牌中打响知名度
19世纪,时计尚不多见,具备复杂功能的表款更是罕有。这些精妙杰作专为大多居住于繁华都会的品位鉴赏家打造。然而,对于一个偏远山村小工坊的创始人而言,要结识贵族名流和业界大亨绝非易事。爱彼的扬名之路更是艰难,因为1880年至1890年间,仅布拉苏丝就有四个制表品牌冠以Audemars之名!
彼时,爱彼两位联合创始人探索了各种可能的途径。首先是将时计售予拥有销售网络的其他制表商,包括日内瓦的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和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伦敦的Dent、纽约的蒂芙尼(Tiffany)、巴黎的卡地亚(Cartier),以及1811年创立的布拉苏丝本土品牌Louis Audemars。对爱彼而言,Louis Audemars是竞争对手,也是客户,更是兄弟品牌。
与此同时,爱彼积极联络在各大知名城市和旅游胜地设有专卖店的零售商,与卢塞恩的E. Gübelin、纽约的Wittnauer、旧金山的Shreve & Co等建立了密切合作。这些零售商将爱彼时计作品销往世界各地,但大多会标上自己的品牌标识,造成了制表商的“隐身”……
为了打开知名度,爱彼积极参加世界博览会的竞赛活动,赢得诸多殊荣,此外还大力投放广告,在日内瓦和伦敦开设小型工坊,负责完成时计最后的组装润饰工序,并建立销售网络。渐渐地,爱彼的品牌名开始出现在表盘上:“Audemars Piguet & Cie, Brassus et Genève”(爱彼——布拉苏丝与日内瓦)。自此,爱彼声誉渐盛,吸引了众多品位非凡、见多识广、渴求创新的都市客户。
1918年-1919年:首次“换帅”
从19世纪到一战结束,爱彼时计产量缓步增长。1880年代,爱彼仅有数位制表师,每年制作约100枚时计,及至1910年代,制表师增至约25人,年产量约达500枚。在“établissage”分工协作合作模式运行的时代,爱彼主要聘用负责最终组装和润饰工序的制表师。他们的任务不是制作时计部件,而是统筹协调汝山谷中十余家小型工坊的分工安排,对其生产的部件进行细致的检查,随后予以调校、改装、调试、润饰,组装成完整的时计,并进行最终检验。在彼时的制表业,时计组装和润饰是最受敬仰的职业。
1907年是品牌制表史上的一个重要节点。爱彼在布拉苏丝镇法兰西路(Route de France)16号建造了一栋新建筑,即如今的总部大楼。爱彼还于该年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这一法律形式为公司所有者提供了一定的保障,但实际上,公司的资本仍掌握在创始家族手中。随后,爱彼开始接纳汝山谷其他制表家族加入,包括LeCoultres家族和Capts家族。
随着一战的爆发,“美好年代”(Belle Époque)落幕,欧洲进入波诡云谲的动荡时期。尽管瑞士仍保持中立,但全球贸易深陷泥淖,适龄的制表师也纷纷应召入伍。1918年停战前一个月,Jules Louis Audemars因病去世。一年后,Edward Auguste Piguet也与世长辞。
至此,创始家族的第二代传人从父辈手中接过权杖,爱彼迎来“双Paul”时代。Paul Louis Audemars(1881年-1969年)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制表师,自1901年起便活跃于爱彼工坊中。1918年,他接替父亲担任公司技术总监兼董事会主席,直至1948年卸任。Paul Edward Piguet(1890年-1979年)则凭借出色的交际能力,在汝山谷中人缘极佳。他于1910年开始在爱彼制表工坊担任学徒,1917年被任命为董事,两年后接替父亲掌管公司的财务和商业运作。他每天骑着摩托车前往工坊处理工作,在公司任职长达68年,直至89岁去世。
在刚接过父辈的接力棒时,两位Paul并不知道,他们将面临怎样的艰辛与挑战。
波澜迭起
随着战争的硝烟逐渐散去,瑞士制表商纷纷恢复生产,满心期待和平协议签署后的繁荣景象。然而,现实给予了他们沉重一击。在本就严峻的经济形势下,库存积压进一步导致价格暴跌,使制表业陷入重大危机。为了打击低价出口基础机芯及零部件的行为,瑞士制表业在1920年代制定了严格的行业规范,在政府支持下组建起同业联盟。
当时,爱彼的产量仅占瑞士制表业总产量的千分之一。然而,得益于品牌的高端定位,爱彼避开了价格暴跌的冲击。1926年,公司年销量首次突破1,000枚,雇佣工匠人数达到33名,成为布拉苏丝规模最大的钟表制造商。只是谁也不曾料到,爱彼下一次达到这一销售业绩,竟是在时隔26年之后。1930年,公司遭受重创,几乎陷入绝境。
受1929年美国股市崩盘影响,爱彼当时的主要客户、纽约经销商Metric Watch宣告破产,留下了高达42.5万瑞士法郎的未偿债务,几乎相当于爱彼全年销售额!与此同时,面临前所未有的全球金融危机,公司的现金流极为紧张。1931年至1935年间,爱彼时计年销量锐减至不足50枚。作为爱彼第二代掌舵者,Paul Edward Piguet和Paul Louis Audemars竭力维持公司运转,最终留下了十余名工匠。他们积极申请政府贷款,争取免税优惠,并创立了两个平价子品牌Audiguet和APCO,此外还与宇宙(Universal)、劳力士(Rolex)、欧米茄(Omega)、摩凡陀(Movado)等其他制表品牌展开积极洽谈。
就财务指标而言,1930年至1945年堪称爱彼发展历程中最艰难的岁月,公司连续15年亏损。然而,逆境也激发了爱彼工匠大师蓬勃的创造力,无数的巧思妙想正是诞生于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在耐心等待市场复苏的同时,品牌制表师悉心投入于镂空时计的创作中,投入诸多手工匠心,打造出诸多精妙杰作。制作具备复杂功能的腕表同样需要投入大量时间。此外,爱彼亦积极探索研制跳时表、高级珠宝时计以及微型时计、复杂功能时计和超薄表款。如此广博的涉猎范围令人惊叹,尤其是在工匠人数极为有限的情况下,更显难能可贵。
腕表的兴起
早在16世纪,腕表便已问世,但直至20世纪10至20年代才成为现代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配饰。对制表师而言,腕表的研制需克服一系列挑战。首先是机械装置的微型化;其次是抗震性能,因为相比放置于口袋中的怀表,佩戴在腕间的腕表显然更易遭受外力冲击;最后还需考虑如何固定表带/表链。
爱彼在复杂功能腕表研制领域一直引领创新风潮。1892年,品牌携手Louis Brandt & Frère制表工坊(欧米茄Omega的前身),创作出世界上最早的三问报时腕表作品之一,随后又推出了多款尺寸小巧的报时表。1920年代,首款日历功能腕表问世,计时码表随后于1930年代应运而生。
这一旺盛创造力的迸发,恰逢“装饰艺术(Art Deco)”风潮的兴起。装饰艺术风格追求现代与传统的融合,将简洁的线条、几何造型、速度感、光影效果与精湛工艺巧妙交织。这与爱彼的创作理念不谋而合。
布拉苏丝的制表工匠与日内瓦和拉绍德封的表壳制造商密切合作,大胆探索全新表壳造型及组合,包括枕形、酒桶形、矩形、长阶梯形、方形等,搭配超大表耳或活动式表耳,彰显出大胆不羁的创意巧思。
没有最小,只有更小
在制表业,微型化与复杂功能和精密计时一样,对专业技艺要求极高。要尽力缩减机芯尺寸,是一门高难度的艺术,堪比征服最险峻的山峰。
爱彼生产登记册中有据可查的超小尺寸机械装置可追溯至19世纪。1891年,爱彼推出一款直径仅18毫米的三问报时机芯。自1900年代起,爱彼制表师便已着手研制被称为“archiplats”的超薄机芯。
LeCoultre & Cie制表厂与爱彼在微型化领域的竞争,更像是一种兄弟间的技艺切磋。1907年,LeCoultre & Cie制表厂推出厚度仅1.38毫米的Calibre 17JVEB机芯。19年后,这一纪录被爱彼的Calibre 7SV机芯打破。该款机芯将厚度进一步缩减至仅1.32毫米。1927年,爱彼进一步推出当时世界上最小巧的机械装置——Calibre 5/7Sb机芯,尺寸为15.9 x 5.8 x 3.3毫米。两年后,LeCoultre & Cie制表厂以Calibre 101机芯(14 x 4.8 x 3.4 毫米)再破其纪录。这些尺寸精巧的机械装置专为高级珠宝时计研制。相比走时性能,此类表款更着重于展现珠宝工艺的璀璨魅力。
此外,爱彼还于1921年推出当时世界上最小巧的报时表,搭载直径仅15.8毫米(7法分)的Calibre 7MV机芯,可鸣奏144种不同音调,按需鸣报时间。当时,为打造出凝聚高级制表传统精髓的时计杰作,Paul Louis Audemars委托独立制表师Meylan Grosjean制作报时机芯。在交付这枚珍贵机芯时,Meylan Grosjean还附上了一张便条,感叹称:“表盘下方的报时机构历时两个月终于完工,这段时间让我头晕目眩,视觉极度疲劳,备受折磨。我再也不要尝试这种挑战了,给多少钱也不干。”
精湛的微型化技艺亦被应用于女装时计作品中,包括高级珠宝时计、隐秘式时计、吊坠表、胸针表乃至戒指表等。
1945年:战后新生
1945年,乐观主义思潮和现代化之风席卷全球。经历过战争劫难后,一切都需要重建、反思和重塑。西方国家迈入飞速发展的“辉煌三十年”,迎来战后繁荣时期。瑞士制表业呈爆炸式增长,出口量从1945年的近1,200万枚,飙升至1974年的8,000多万枚。
对爱彼而言,前景逐渐明朗起来。1945年,品牌工坊共雇用约30名工匠,年产500余枚时计,但盈利似乎仍遥遥无期。爱彼两位第二代掌舵人希望借鉴LeCoultre & Cie制表厂的经验。这家制表厂设于邻近的勒桑捷镇(Le Sentier),拥有数百名员工,自19世纪起便掌握了大规模生产技术,并在日内瓦建立了现代化分销体系。
1948年,爱彼作出多项重大决定:首次参加巴塞尔钟表展(Basel Watch Fair);重新设计产品系列;推动品牌现代化;从表盘和品牌广告中逐步取消“& Co”字样;重组分销网络;放弃子品牌APCO和Audiguet。生产层面也进行了全面改革,LeCoultre & Cie制表厂成为爱彼主要的基础机芯供应商。与此同时,爱彼董事会迎来多位来自SAPIC集团的重要人物。SAPIC集团成立于1927年,旗下拥有LeCoultre & Cie制表厂、积家(Jaeger-LeCoultre)销售公司、江诗丹顿(Vacheron Constantin)、Établissement Jaeger等多家制表公司。Jules César Savary(1899年-1966年)出任爱彼董事长。他行动果敢,极富销售天赋和卓识远见,同时亦是一位慧眼独具的钟表鉴赏家,直至1966年逝世之前一直任职爱彼董事长。
创始家族保留了公司所有权,但新理念、新经验、新资源的注入,推动实现了意义深远的现代化发展,同时亦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1952年,爱彼销售额突破100万瑞士法郎,自1926年以来销量再次突破1,000枚。三年后,销量翻番,达到2,000多枚。1970年,工坊雇员共86名,产出近5,500枚时计。
“款型”概念的诞生
正如钟表藏家所知,自1951年起,爱彼时计的机芯不再采用与表壳相同的编号。这一细节揭示出一项重大变革:这是爱彼历史上首次制作出多枚同一款式的时计!自此,每一枚时计均拥有款型编号,也称作表款编号。
不过,这场小小变革并不意味着品牌即将实行大规模工业生产。爱彼的生产模式经历了循序渐进的转变。1990年代之前,表款编号用于表示表壳形状、机芯款式和材质信息,但不指示表盘或指针款式。仔细观察爱彼博物馆典藏系列中款型编号相同的几枚时计,会发现它们之间仍存在细微差异。这是因为本质上,爱彼时计仍主要依赖手工制作。
此外,不同款型产量仍然极其有限。1971年,即开启小批量生产模式的20年后,爱彼全年产出6,217枚时计,分属于237个款型,每个表款往往以多种材质演绎,并配备不同表盘。其中,仅有23个款型的产量超过100枚,145个款型限量生产,产量不足10枚,还有55个款型为孤品时计。1972年问世的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Ref.5402,是首个产量超过1,000枚的表款。欲了解更多有关款型概念和爱彼时计编号系统的信息,请点击此处。
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
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1921年-1987年)是爱彼首位来自创始家族之外的管理人员,但他所扮演的角色和承担的工作对品牌发展具有决定性作用。
他与爱彼的不解之缘始于一次偶然的相遇。1933年,爱彼联合创始人Jules Louis Audemars之孙、年仅23岁的Jacques-Louis Audemars(1910年–2002年)加入品牌工坊,成为一名制表师,后于1939年起任公司副总裁。他深知,总有一天,他要接过父亲肩上的重担,为公司的发展掌舵护航。经历过萧条岁月的他早已洞察制表业的脆弱性,但也看到了巨大潜力。1945年春,他与在布拉苏丝健身俱乐部偶遇的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闲谈时,得知了对方的商业背景,在了解其经营理念后,他向这位同是23岁的年轻人抛出了橄榄枝。
会计师出身的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展现出了非凡的经商才能和战略眼光。这位出生于布拉苏丝的企业家热衷交游,极富个性魅力,在爱彼的振兴之路中发挥了积极作用。1950年代末,他加入爱彼董事会,担任秘书同时也担任Lecoultre家族代表。1962年,他接任销售总监一职。他于1965年起担任爱彼董事,并于1966年任职公司总裁,直至1987年去世。在爱彼发展历程中的这一关键时期,他主导推出了两大传奇杰作: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和超薄自动上链万年历腕表。
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交友广泛,意志坚定。据称,他每个月会与劳力士(Rolex)总裁André Heiniger和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总裁Henri Stern在日内瓦维纳斯餐厅(Venus)聚餐。彼时,三人被誉为“高级制表三剑客”。他也时常在布拉苏丝的法兰西大酒店(Hôtel de France)与当地制表企业高管、员工和亲友聚会玩牌。作为热心的家乡“宣传大使”,他还主持了布拉苏丝的多项国际滑雪赛事。
超薄时计的黄金时代
18世纪,随着Lépine机芯的问世,超薄时计由此诞生。进入20世纪,爱彼开始展现出对超薄制表的兴趣。到1950年代,品牌在这一领域已树立起标杆地位。1953年,爱彼的时计作品中仅有5%搭载超薄机芯。此后十年,这一比例增长至50%以上,并在1958年攀至新高,达到77%。
这些表款大多搭载Calibre 2003机芯。这款传奇机芯由LeCoultre & Cie制表厂于1953年打造,直径为9法分(20.3毫米),厚度仅1.64毫米。如此小巧的尺寸,足以装入20瑞士法郎金币中。打造纤薄小巧的机芯,是钟表设计师矢志不渝的追求。因为机械装置所占用的空间越小,越能够为施展美学创意留出充裕的舞台,演绎丰富多元的巧思。除了品牌核心表款Ref. 5043外,Calibre 2003机芯还搭载于一款形似飞碟的时计中,该款腕表在意大利被昵称为“Discovolante”(飞碟表)。此外,Calibre 2003机芯还应用于部分镂空表款中。
自动上链也是当代时计作品的标志之一。1967年,Calibre 2003机芯的创作者Maurice Audemars为LeCoultre & Cie制表厂研制出Calibre 2120机芯,这是当时世界上最纤薄的配备中央摆陀的自动上链机芯。
敢为不同
上世纪50-60年代,太空竞赛如火如荼,摇滚乐和电子产业崛起,体育运动蓬勃发展,汽车日益普及,乌托邦思潮兴起,经济发展高歌猛进……那时,人们曾意气风发地畅想,到2000年,人人都可以搭乘飞行汽车,飞往月球或火星度假。
在此背景下,爱彼从粗野主义(Brutalism)和太空时代风格设计中汲取灵感,为时计设计注入蓬勃创意。这一时期的爱彼时计作品以利落的线条,大胆前卫的几何造型,精湛的润饰细节和富于表现力的表盘设计为特征,淋漓展现出彼时的时代风貌,亦为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腕表的问世铺平了道路。
“钟表设计师”这一职业也正是诞生于这一时期。彼时,爱彼与表壳制造商、珠宝商,甚至是客户(如零售商或其他制表品牌)密切合作,共同创作出诸多精妙杰作。例如,Leu、Croisier、Bergerioux、Cristofol等为品牌设计了多款不对称腕表。“Discovolante”(飞碟表)则由以餐具和珠宝创作闻名的德国设计师Gebhart Duve构思而成。在先锋设计大师Raymond Loewy的启发下,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成为首批专业钟表设计师之一。1962年,他与爱彼签订合作协议,以独立设计师身份,应邀为品牌设计钟表作品。
石英危机
瑞士制表业经历过无数次危机,但自16世纪以来,没有哪次危机像石英危机一样,造成如此深远且惨烈的影响。19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的爆发(1973年和1979年)和美元暴跌(1971年至1973年)标志着战后繁荣时代的终结。与此同时,石英腕表全新问世,走时性能更精准,价格更亲民且采用不同的生产工艺,为传统机械表带来了强劲冲击。美国和日本的电子产业巨头趁势生产出数以百万计的石英表。
1974年至1984年间,至少1,000家瑞士制表企业破产倒闭,整个行业从业人数削减近四分之三,总出口量从1974年的8,400万枚锐减至10年后的3,000万枚。不过,机械表的声望价值,绝非电子表能轻易取代。因此,一些底蕴深厚的高级制表品牌得以在这场危机中幸存。爱彼更是逆势而上,创造出令人瞩目的成就。在这十年间,爱彼员工人数从1974年的125人增至1984年的212人,年产量从9,600枚增加至12,000枚,营业额更是从2,500万瑞士法郎飙升至6,000万瑞士法郎。
爱彼的成功,得益于多重因素的交织作用。其中,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以及Ref. 5548万年历腕表都功不可没,后文将详细阐述。但最重要的还是爱彼持之以恒的钻研精神和开放视野,为品牌的持续发展提供了源源不竭的动力。一方面,爱彼积极探索石英技术,于1974年推出Ref. 6001石英腕表。另一方面,爱彼始终坚持对传统高级制表工艺的传承与创新,例如通过手工镂空工艺展示机械之美;为钟表复杂功能注入现代新意,打造出自动上链复杂功能腕表;采用珐琅工艺装饰怀表作品。自1980年代起,爱彼不断探索创新材质,将陶瓷、钽金属、钛金属等相继引入制表领域。
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问世
1972年,首款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腕表瞩目问世,标志着爱彼乃至整个瑞士制表业发展历史上的重大转折。这一杰作应意大利、法国和瑞士市场的需求而生,由钟表设计大师杰罗•尊达(Gérald Genta)在一夜之间设计完成,首次将精钢提升至贵重材质的行列。这也是首款以前卫大胆的构思,将精致格调与运动气息、优雅韵致与休闲风尚、制表传统与创新设计相融合的时计杰作。
自Ref. 5402问世以来,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腕表历经革新演进。您可浏览相关专题文章,深入了解这一表款中所兼具的多个标志性特征,包括:采用机刻雕花Tapisserie格纹表盘,由多达50,000个细小的立体方格排列组成;一体式表壳设计,经缎面拉丝与抛光交替润饰,呈现多种几何元素的巧妙交融,包括八角形、圆形与酒桶形;宽度递减的金属链带;以及搭载当时世界上最纤薄的自动上链机械机芯。首款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腕表是爱彼旗下首个产量超过1,000枚的表款。其价格之高甚至超过部分实金腕表,虽令一些保守人士颇为不悦,但自1972年4月问世以来,这款腕表便引发了热烈反响。
短短半个世纪,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共推出了800多种不同表款,包括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和Royal Oak Concept皇家橡树概念腕表,以及超薄表款、日历功能表款、计时码表、陀飞轮表款和珠宝表款,采用实金、铂金、钛金属、钽金属、陶瓷、块状金属玻璃(BMG)等丰富多样的材质制成,为整个制表业注入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
1993年,钟表设计师伊曼纽尔•奎特(Emmanuel Gueit)为这一经典杰作注入独到新意,创作出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腕表,开启超大尺寸腕表的时代。2002年,时任爱彼创意总监克劳德•埃默内格(Claude Emmenegger)以高科技元素重释经典,瞩目推出Royal Oak Concept皇家橡树概念系列。凭借极具前瞻性的创新设计,这一系列极大地推动了传统报时表的复兴。
1978年:传奇超薄万年历机芯问世
在石英危机最严峻之际,汝山谷的制表工坊相继倒闭。此时,爱彼的一位制表师Michel Rochat(昵称“le Mic”)悄然启动了一项计划。分别于1967年和1973年创立爱彼售后服务部和技术部的Wilfred Berney和Jean-Daniel Golay参与协助了这一计划。在汝山谷制表学校的支持下,他们最终研制出一款搭载于自动上链腕表中的超薄万年历机芯。
首批机芯制作完成后,三人向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展示了机芯原型。这一研发项目取得了极为傲人的成就:Calibre 2120/2800机芯是当时世界上最纤薄的自动上链万年历机芯。只是彼时无人知晓,这样的作品能否获得客户青睐。当时几乎没有品牌能够批量生产万年历腕表,但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决定放手一搏,要求制作出159枚万年历机芯。这一数字可谓雄心勃勃,要知道在此之前,爱彼总共仅生产了12枚万年历腕表。
结果证明,这一决定堪称神来之笔,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在随后15年间,这款机芯被应用于70个不同表款、共计7,000余枚时计中。其中Ref. 5548表款的数量最多,共计2,183枚。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万年历腕表诞生于1984年,点击此处了解背后的故事。爱彼的自动上链万年历腕表证明,具备复杂功能的高级钟表杰作仍然前景可期。
第三代传人
在亚洲和美国批量生产的石英表席卷世界之际,爱彼创始家族的第三代传人开始接掌公司。1959年,Jacques-Louis Audemars接替父亲Paul Louis担任技术总监,主管Calibre 2121机芯和石英表款的研发工作。彼时,技术总监还掌管时计设计的工作。因此,每一个新表款均需经Jacques-Louis把关,包括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腕表。Jacques-Louis热爱足球、英式拳击和赛车,他自1966年至1992年一直担任爱彼董事长。
1979年以来,Paulette Gabrielle Piguet(1921年-2003年)一直是Piguet家族在爱彼董事会的代表。她为人低调,是爱彼董事会第一位女性成员,同时还担任世界归正宗教会联盟秘书长。爱彼公司还有一位重要女性——Florence Piguet。她于1961年加入公司,历任会计师、人事主管和副总监。正是她为汝山谷引进第一台电脑,用于管理员工名册。
1987年10月,在爱彼任职42年的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猝然离世,董事会提议由Florence Piguet接替其职位。她谦逊地谢绝了这一邀请,只接管了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公司交由两人共同执掌。第一位是史蒂夫•欧科华(Steven Urquhart),他为爱彼带来了积极拥抱广阔世界的开放精神。欧科华于1946年出生于特立尼达岛。1974年,这位对于产品、市场和客户有着敏锐洞察力的经济学家接任爱彼销售总监一职。第二位是乔治-亨利•梅兰(Georges-Henri Meylan)。他来自汝山谷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家族姓氏源于该地区的首位制表师。他于1985年加入爱彼,担任工程师,后主管生产业务。1997年,欧科华回到他职业生涯的起点——他曾以制表师身份加入的欧米茄(Omega),后升任该公司董事会主席;而乔治-亨利•梅兰(Georges-Henri Meylan)则于同年被任命为爱彼总裁。
在“后石英时代”,爱彼推出了丰富多样的时计作品和系列,展现出澎湃的创新活力,同时开启了分销整合和垂直一体化生产的序幕。
作品以“系列”问世
1972年,在引入“款型”概念21年后,爱彼首次为时计命名,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成为品牌旗下首个时计系列。
同年,爱彼首次在公司内设立专职设计师岗位,由让-弗莱德•梅兰(Jean-Fred Meylan)于1972年至1975年间短暂任职。杰奎琳•迪米耶(Jacqueline Dimier)随后接任,履职时间长达24年,伊曼纽尔•奎特(Emmanuel Gueit)自1987年起担任她的助手。1999年之前,爱彼大部分时计作品的美学设计均出自他们之手。两位设计师常驻日内瓦,每周前往布拉苏丝,向销售总监史蒂夫•欧科华(Steven Urquhart)和技术总监让-丹尼尔•格雷(Jean-Daniel Golay)展示他们的设计作品。
丰富多元的时计系列由此孕育而生,包括 Philosophique系列(1981年)、Baroque系列(1986年)、Huitième系列(1988年)、Audemarine系列(1990年)、Starwheel星轮系列(1991年)、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系列(1993年)、John Schaeffer系列(1995年)、Millenary千禧系列(1996年)、Carnegie系列(1996年)、Promesse系列(1998年)和 Savannah系列(1998年)等。
1990年代末,爱彼设立产品部和宣传部。彼时,公司正在筹备125周年庆典,制表师致力打造125枚独一无二的时计杰作,为周年纪念献礼。同时,爱彼还于1999年推出两个以联合创始人之名命名的旗舰系列:Jules Audemars系列和Edward Piguet系列,分别采用圆形和矩形表壳设计。此后,时计系列数量逐渐减少,每一个系列中的表款种类愈发丰富,包括推出限量款式,引入复杂功能并采用创新材质。
1999年,爱彼为设计团队注入新鲜血液。克劳德•埃默内格(Claude Emmenegger)接替杰奎琳•迪米耶(Jacqueline Dimier),于1999年至2003年执掌设计部门,后于2015年至2017年再度任职爱彼。他于2002年设计出Royal Oak Concept皇家橡树概念腕表,随后创作出爱彼Code 11.59系列,发布于2019年。2003年起,Philippe Vaptzarov和Octavio Garcia也在设计岗位上为品牌做出重要贡献。其中,Octavio Garcia重新定义了品牌形象,在2012年推出以“驾驭常规,铸就创新(To break the rules, you must first master them)”为主题的品牌宣传活动,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自2019年起,爱彼设计部门由来自纳沙泰尔的塞巴斯蒂安•佩雷特(Sébastien Perret)领导。
复杂功能的蓬勃复兴
Ref. 5548万年历腕表(第18节)的成功,为其他复杂功能开辟了崭新道路。1986年,爱彼推出世界上首款自动上链陀飞轮腕表(Ref. 25643),设计灵感源自斯沃琪(Swatch)腕表的设计者André Beyner。彼时,只有少数业内人士了解陀飞轮的精妙内涵。这一特殊装置可提高时计的走时精度,同时将内“芯”的奥妙展露于外,充分彰显出机械制表相比石英技术的独特魅力。如此巧妙的设计,令陀飞轮在短短几年间便风靡整个制表业。
同年,Giulio Papi和Dominique Renaud离开布拉苏丝,在勒洛克小镇(Le Locle)创立了Renaud & Papi公司。这两位年轻的制表师大胆颠覆制表传统,重新构思复杂功能机械机芯的构造。六年后,Renaud & Papi为爱彼打造出Calibre 2865机芯,搭载于Ref. 25723腕表中,标志着爱彼三问报时腕表的重磅回归。
1992年,爱彼推出首款融汇三问报时、万年历和计时功能的三重复杂功能自动上链腕表Ref. 25725。1996年,Calibre 2885机芯问世,进一步引入双追针计时功能,自此被应用于爱彼大复杂功能腕表中。自19世纪以来,爱彼便从未间断过大复杂功能时计的生产,但此前仅以怀表形式呈现。这些腕表作品的面世,延续了这一非凡传承。
另一项技术成就是大自鸣功能。这或许是高级制表领域最精妙复杂的单一复杂功能,但缺席爱彼时计作品已近一个世纪。直到1980年代中期,年轻制表师Philippe Dufour为爱彼打造出一款大自鸣怀表(Ref. 25711)。随后,这一复杂功能装置在勒洛克工坊成功实现微型化,由此于1994年衍生出爱彼首款大自鸣腕表(Ref. 25750)。
随着复杂功能时计再掀热潮,爱彼趁势推出六款Tradition d'Excellence腕表,以及诸多创新杰作,例如钟乐报时腕表(1998年)和时间等式腕表(2000年),有力地推动了机械复杂功能艺术的传承和复兴。
新工艺、新材质
石英危机之后,机械表的设计和生产方式发生了深刻变化。短短几十年,计算机已广泛应用于制表业的各个领域。在设计和工程部门,设计师可以轻松修改、共享和整合电子格式图纸,甚至将一款机芯所有零部件的设计整合至同一个文件内。此外,计算机还被用于质量控制实验室,彻底改变时计生产和原型表制作的方式。借助新技术,计算机数控(CNC)加工中心可以使用数十种不同工具,自动执行数十种连续操作。新设备的出现,为零部件的几何造型设计开拓了全新可能,可实现前所未有的操作精度,用于加工各种创新材质。新工艺不断涌现,对古老的制表技艺造成巨大冲击。
为了寻求手工工艺与高科技技术之间的精妙平衡,爱彼在实用功能、人体工学、尺寸设计等方面不断引领创新,在对材质的探索中展现出尤为勃发的创意。
1981年,爱彼将精钢与黄金材质相结合,创作出昵称为“睡衣”的腕表作品。五年后,爱彼在“竹节”腕表中首度引入陶瓷材质,用于打造表链和表壳,随后又于1988年推出首款钽金属材质表壳。1997年,钛金属首次亮相于爱彼时计作品中。进入千禧时代,爱彼于2002年推出一款饱含创新巧思的杰作——首款Royal Oak Concept皇家橡树概念腕表,采用当时被认为无法加工的Alacrite材质制成。2001年,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腕表问世,表圈以实金材质打造,包覆橡胶保护层。2007年,爱彼再次首开先河,将应用于航空航天工业的锻造碳技术引入制表界,打造出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阿灵基”(Alinghi)腕表。2010年,品牌还推出兼具金属与陶瓷优势的金属陶瓷(Cermet)材质,具备优越的耐磨损特性。
群星闪耀
自创始以来,爱彼的时计作品便常出现于各界精英名流的腕间或上衣口袋中。其中包括纽约克莱斯勒大厦和同名汽车制造公司创始人沃尔特•克莱斯勒(Walter Chrysler,1875年–1949年)、前任美国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Dwight Eisenhower,1890年–1969年)、爵士歌王弗兰克•辛纳屈(Frank Sinatra,1915年–1998年)、伊朗末代国王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Mohammad Reza Pahlavi,1919年–1979年)和时尚“老佛爷”卡尔•拉格斐(Karl Lagerfeld,1933年–2019年)。
自1980年代起,品牌与其中部分社会名流的真挚情谊,孕育出充满默契的跨界合作。1989年,年轻的英国高尔夫名将尼克•佛度(Nick Faldo)成为爱彼品牌大使。另有许多传奇冠军人物与爱彼结下了深厚渊缘,包括国际象棋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Garry Kasparov)、滑雪冠军阿尔贝托•通巴(Alberto Tomba)等。爱彼还对帆船运动满怀热忱,鼎力支持瑞士阿灵基(Alinghi)帆船队在2003年和2007年美洲杯帆船赛中两次夺冠,因此声名大振。
后话按下不表,让我们先将时间拨到1999年。彼时,爱彼正准备庆祝品牌成立125周年。公司员工共330人,年产时计约15,000枚,销售额近1亿瑞士法郎。不过,当时的爱彼还未进入大众视野。为提升品牌知名度,公司决定邀请一位尊贵的忠实客户参观布拉苏丝工坊,此人正是好莱坞巨星阿诺•施瓦辛格(Arnold Schwarzenegger)。双方就此缔结了深厚友谊,随后还合作推出限量款时计。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魔鬼末日”(End of Days)纪念款腕表的问世为爱彼开拓了更广阔的市场空间。彼时,年轻的美国市场总裁François-Henry Bennahmias趁势组织了“馈赠时刻”(Time To Give)慈善义卖会,吸引一众名人参与,包括好莱坞影星莎朗•斯通(Sharon Stone)、索菲娅•罗兰(Sophia Loren)、乔治•克鲁尼(George Clooney),以及拳王穆罕默德•阿里(Muhammad Ali)等。
爱彼在娱乐与文化界的初次登场便树立了卓著声誉,其中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这一系列可谓功不可没。这一系列的设计充满创意而又大胆奔放,象征着追求成功的进取精神和年轻活力,吸引了众多体坛明星的瞩目,如迈克尔•舒马赫(Michael Schumacher)、鲁本斯•巴里切罗(Rubens Barrichello)、利昂内尔•梅西(Lionel Messi)、塞雷娜•威廉姆斯(Serena Williams)。2005年,爱彼为纪念美国嘻哈流行文化天王Jay-Z出道十周年推出一款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特别版腕表。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系列由此踏入音乐世界,成为首个获嘻哈流行文化明星青睐的奢华表款,爱彼也成为众多嘻哈音乐作品中最常被提及的品牌之一。近年来,爱彼在流行文化领域不断拓进:2020年,与漫威建立合作;2023年,与美国音乐艺术家Travis Scott创立的潮流时尚品牌Cactus Jack联袂共创新作;2024年,与潮流艺术家KAWS携手合作。
第四代传人
乔治•格雷(Georges Golay)去世后,品牌创始家族第四代传人为了熟悉公司管理,于1987年低调加入爱彼董事会。
1992年,品牌联合创始人Jules Louis Audemars之孙Jacques-Louis Audemars卸任爱彼董事会主席,由女儿Jasmine Audemars接任。她是一位才华出众的记者,同时担任《日内瓦日报》主编,极富个性魅力。交接当日,爱彼为庆祝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问世20周年,成立了爱彼基金会,致力于森林保护事业。
同年,品牌另一位创始人Edward Auguste Piguet的曾外孙Olivier Audemars加入爱彼董事会,准备接替姨母Paulette Piguet的职位。Olivier Audemars的母亲Michelle出身Piguet家族,后嫁入Audemars家族,并生下了他。因此,尽管Olivier是Louis-Benjamin Audemars的后裔,但在董事会中代表的是Piguet家族。作为一名工程师、企业家兼宣传交流专家,他对汝山谷及当地的制表传承怀有深厚的感情,继承了父辈们的事业。
1990年代,大型钟表集团崛起,为维护公司独立性,Olivier与Jasmine Audemars启动了一项规模宏大的垂直整合计划。1988年,爱彼投资了当时已深陷艰难境地的积家(Jaeger-LeCoultre),后于2000年将所持有的积家股份转售给历峰集团(Richemont)。此举加速了爱彼在世界各地设立分销子公司、建设新工坊的扩张步伐。
垂直整合
要实现从“组装商(établisseur)”向一体化制表厂转型,必须要掌握大量专业技能,并建立相应的专业工坊,专注于基础机芯、切割、实验室、表壳制作、表盘、机刻雕花、润饰、机械装置、车削、垫印等。
多年来,为了容纳这些工坊,爱彼在布拉苏丝兴建了多处建筑,并自2000年起对位于法兰西路(Route de France)16号的爱彼历史建筑进行扩建。2008年,爱彼Forges制表厂落成,成为主要的生产基地。如今,Forges制表厂的空间已无法满足生产需求,取而代之的将是布拉苏丝制表厂(Manufacture du Brassus)。这座绵延300米的建筑形似摆陀,将于2027年竣工。其中,Arc大楼已于2024年对爱彼员工开放。
日内瓦的Centror表壳制造工坊成立于1982年,1991年被爱彼收购,几经扩建后,2014年迁入新址,2021年更名为Audemars Piguet Meyrin(爱彼梅林制表厂),并将于2026年迁入全新生产基地。设立于制表小镇勒洛克(Le Locle)的机芯制造商Renaud & Papi于1992年被爱彼收购,2003年迁入新址,后于2021年迁至Manufacture des Saignoles工厂,并更名为Audemars Piguet Le Locle(爱彼勒洛克制表厂)。此外,爱彼还在世界各地建立了多处工坊和厂房,以确保能够近距离地为客户提供时计服务,特别是在新加坡、贝桑松、佛罗里达。
除了生产工厂外,爱彼还新建了两座标志性建筑,以迎接八方访客。其中一座是爱彼博物馆Musée Atelier。自2020年落成以来,这座螺旋形建筑便成为爱彼和当地历史传承的展示窗口,以及品牌设计灵感之源。另一座是与之相邻的全新Hôtel des Horlogers时计源邸酒店,巧妙融入四周连绵的山峦和迷人的自然景致中。两座建筑均由丹麦建筑事务所Bjarke Ingels Group(BIG)操刀设计。
迅猛发展
在垂直整合扩张的同时,爱彼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发展。2012年,François-Henry Bennahmias接替Philippe Merk(2009年-2012年)出任爱彼全球行政总裁,引领公司步入发展“快车道”。这位白手起家的零售天才以特立独行的风格闻名制表界,接掌爱彼后成功将品牌知名度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他领导爱彼开展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致力于实现持久的高质量增长,并建立以人际关系为核心的企业文化。尤其值得一提的是,François-Henry Bennahmias主导了公司业务模式转型,建立了单一品牌专卖店综合网络,注重与终端客户建立更密切、直接的联系,同时优化客户体验。
在他的带领下,2018年爱彼销售额突破10亿瑞士法郎。四年后,在新冠疫情危机的冲击下,爱彼依然实现销售额翻番。
2000年至2025年,爱彼员工数量从355人增加至近3,000人。目前,公司有1,800名员工在瑞士工作,其中1,300人在汝山谷,其余近1,000名员工分布于世界各大都市。同时,公司产能也不断提高,时计年产量从本世纪初的18,500枚提升至2025年的近50,000枚。
待客之道
结识佩戴腕表的顾客、与他们建立密切的友谊、倾听内心的期望——对于爱彼而言,在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这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彼时,爱彼的客户主要是多品牌零售商、珠宝商甚至其他制表品牌。
为了与顾客建立更紧密的联系,爱彼于1993年在瑞士日内瓦开设了首家精品店,但直到2000年代,品牌才真正踏上精品店扩张之路,先后进驻米兰(2005年)、新加坡(2006年)、吉隆坡和东京(2007年)、台北(2008年)、纽约(2010年)等地。这些销售点大多由爱彼与零售商合作经营,但有些则由爱彼直接经营。因此,销售成为了爱彼必须掌握的新技能之一。爱彼员工登记册显示,公司于1976年首次设立“销售员”岗位,Jean-Claude Biver成为爱彼第一位销售员。为了确保每一位销售人员都能成为“品牌大使”,爱彼启动一项培训计划,于2007年设立“爱彼学院”(AP Academy)作为培训中心,主导这一计划。同时,为确保每个销售点都能提供最佳的服务品质和品牌体验,爱彼将销售点数量从2000年的约700家减少至2010年的300家,到2025年初全球仅有82家,其中包括52家爱彼精品店。
2018年,爱彼推出创新性的“AP House”(爱彼之家)概念,致力在温馨亲切的氛围中与顾客建立特殊联结。AP House设于全球主要城市,不仅提供时计销售服务,亦可作为聚会场所。每一家AP House均采用别具一格的装潢设计,设有宽敞吧台、家庭式餐桌和休息区,精心装饰当代艺术作品,有些甚至堪比一座小型博物馆,此外还放置钢琴、乒乓球桌、桌上足球台等……2018年,爱彼在米兰开设首家AP House,2019年入驻香港,随后在马德里、曼谷、伦敦、东京、纽约等地相继开业。截至2025年初,爱彼共拥有22家AP House,其中规模最大的是2024年在米兰盛大揭幕的AP House,共有五层空间。
前瞻研发
出乎某些“预言家”的预料,石英表并未令机械表消亡。甚至是智能手机和联网设备的普及,也未能削弱机械表的魅力,这是因为其价值远不止于指示时间。机械表中蕴含着独特的文化内涵,是精妙设计与超卓技艺的化身,承载着深厚的价值积淀,同时也是声望地位的象征,自文艺复兴时期以来一直如此。近几十年来,机械表也被赋予了全新特性:耐用可靠、防水性、拥有长达数日的自主运作性能、使用便捷且无需担心误操作、读时轻松、佩戴舒适……一言以蔽之:符合人体工学设计。
为满足这些新需求,爱彼于2000年设立了研发部门和实验室。品牌工程师和制表师争相施展非凡的创造力,致力打造精妙杰作,其中几款更是直接以“RD”(研发)命名。
例如,2009年问世的Millenary千禧系列Carbon One腕表(Ref. 26152),整表重量不足70克。2015年,爱彼在Ref. 26221腕表中引入圈速计时(Laptimer)机械装置,用于在赛车运动中进行连续圈速计时。次年,超级报时三问腕表以“RD#1”之名(Ref. 26577)问世,提升了报时腕表的悦耳音色和音量,同时确保出色的防水性能。2018年,RD#2腕表(Ref. 26586)横空出世,其中万年历装置的机械构造经过重新设计,在保证可靠性的同时更加纤薄。2022年,爱彼推出RD#3腕表(Ref. 26660),采用全新擒纵装置,配备高振幅振荡器,进一步优化能量控制。这一设计亦为爱彼Code 11.59系列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腕表RD#4(Ref. 26398)的问世铺平道路。RD#4腕表在2023年日内瓦高级钟表大赏(Grand Prix d‘Horlogerie de Genève)中问鼎最高奖项“金指针奖”(Aiguille d’Or)。这款腕表融汇23种复杂功能和17种特殊技术装置于一身,却在超卓复杂功能腕表中实现了超越想象的佩戴舒适度和简便操作性。
创意绽放!
爱彼丰沛的灵感创意,与制表界及汽车、时装、材料工程、珠宝、当代艺术、音乐、建筑、舞美设计等多元领域的创新巧思深度交融,孕育出无数非凡杰作,从复杂功能、创新材质、装饰工艺、表壳构造、微型化设计,到高级珠宝艺术、运动风尚、流行文化、宝石镶嵌、声学性能,交织出丰富多彩的制表华章。本节将列举爱彼的部分最新力作与研发成果。
2019年,爱彼推出全新Code 11.59系列腕表,将圆形与八角形巧妙结合。看似简洁的外表下,蕴含着丰富的细节匠心。从圆润的八角形表壳中层,到焊接至超薄表圈的建筑感表耳,以及双曲面水晶玻璃表镜,均彰显出精湛非凡的技艺造诣和精致美学风范。
另一方面,爱彼材质实验室采用放电等离子烧结技术(SPS),在单一色调的材质(如陶瓷、黄金)中融入其他色彩(“迷彩Chroma”项目)。爱彼随后研制出全新“砂金”色调,呈现丰富的色彩变幻效果,此外还在制表界中率先推出含有贵金属成分的块状金属玻璃(BMG)材质。
在润饰工艺方面,爱彼于2016年携手意大利珠宝设计师Carolina Bucci,研制出名为“霜金”的捶金润饰工艺。这一工艺在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腕表的外观部件表面精心捶打出数以百万的微小凹痕,营造出“钻石星尘”般波光粼粼的效果。
爱彼亦致力于探索高级珠宝、高级制表与时尚风范的精妙交融,全新推出直径仅23毫米的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迷你腕表,焕新诠释1997年传奇迷你表款的经典魅力。以复古美学为基调,品牌还先后推出两款[RE]Master腕表,分别致意1943年和1960年的两款杰作,由此开启一个全新经典传承系列。
2025年,耀启新征程
自品牌联合创始人Jules Louis Audemars在布拉苏丝开设制表工坊以来,历经150年岁月变迁,爱彼始终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直至今日,爱彼仍由品牌两个创始家族掌管。此外亦有其他家族加入公司管理层,包括Lecoultre家族和Golay家族等当地制表世家的后裔。与此同时,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背景领域的精英人士也为这家坐落于汝山谷的制表企业贡献了重要力量。2022年,企业家兼资深奢侈品鉴赏家、蒂芙尼(Tiffany)前任董事Alessandro Bogliolo出任爱彼董事会主席。2024年1月,Ilaria Resta接任爱彼总裁,她是一位富有活力和远见卓识的企业家,此前曾在芬美意(Firmenich)和宝洁(Procter & Gamble)任职,为爱彼注入来自钟表行业之外的敏锐洞察力。
爱彼的发展历程几经起伏,交织着质疑与坚持,挫折与奋进。然而,品牌始终坚定延续创始人的精神。时至今日,爱彼依然保持独立运营,恪守工匠精神,注重传承专业技艺。品牌从未停止创新的脚步,以开阔的视野,博采世界灵感,缔造出诸多精妙非凡的时计杰作。
如今,在爱彼这个温暖的大家庭,近3,000名员工怀揣着前所未有的热情与责任感,延续“établissage”(分工协作制表体系)时代的精神,以集体智慧、卓然才华与蓬勃活力,全心投入于各个研发项目之中。每一款时计新作的背后,均凝聚着爱彼对细节的执着坚守。展望未来,爱彼将继续秉承自由独立的品牌精神,阔步迈向全新征程。
爱彼传承团队,2025年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