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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掌控时间

引言
表冠、杠杆、按钮、触发装置……这些名称颇为奇特的零部件,是我们操控时计的关键。从上链、调校时间和日期,到启动三问报时功能,乃至为比赛计时——机械时计的运作,需要依赖佩戴者提供的能量和手动操作。这些习以为常的操作背后,蕴含着精密的机械工程构造,虽鲜少外露,却至关重要。 要操控这些精密的机械装置,绝非寻常之举。佩戴者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时计内部众多精巧灵敏的部件,它们均凝聚细致匠心打造而成。人类对时计的使用,在看似平凡中蕴含着深刻的意义。正是那些不曾察觉的细节,默然陪伴我们把握日常生活中的分秒点滴。本文将聚焦人类与精密钟表功能之间的关系演进,向爱彼推出的两款全新机械装置致意,其中一款重新定义计时按钮的操作体验,另一款则大胆革新万年历调校机制。

1

时计:身体的延伸

我们如何与日常生活中的技术装置互动?开启车门、打开灯光、调节淋浴水量与水温、解锁手机——我们会不假思索地做出旋扭、推拉、按压或轻触等动作。人与机器、人手与工具、思维与技术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却鲜少有人谈及。最符合人体工学的物品几乎不为人察觉,仿佛融合为身体的自然延伸。这背后是无数工程师的不懈钻研,他们努力研制出自然流畅的操作机制,令人们在使用时全然忘却其中的复杂构造。

对机械时计而言,这一点尤为关键。时计体积小巧,内部构造极为精密,从佩戴者动作中汲取有限的能量,维持其运作,仿佛依附人类而生的生命体。

为机芯上链,调校时间与日期,启动计时功能——这些操作均需要佩戴者与时计机械装置的直接互动。制表师深知,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损坏时计内“芯”。数百年来,历代制表师不断探索并精进人体工学设计,力求在确保机芯安全与操作便捷之间取得平衡,同时尽可能降低误操作风险——这意味着必须克服近乎不可能的挑战。

在防水抗震腕表于20世纪问世前,佩戴者还需扮演制表师的角色。为了给机芯上链,佩戴者需打开表壳,插入细小的钥匙,并小心翼翼地转动。有些调校操作还需用细木杆拨动机芯内的杠杆。彼时的时计必须严防接触水汽,任何轻微的震动都可能折断摆轴。

工业化带来了彻底的变革。机芯依旧精密脆弱,但防护更加严密。然而,新的挑战随之而来:如何在通过旋转表冠上链的同时,确保不影响时计的防水性能?如何实现对各项万年历功能的轻松调校,包括星期、日期、月份和月相显示?为应对这些问题,各种创新不断涌现,而爱彼始终引领着对人体工学设计的前沿探索。

此枚怀表由英国制表大师Edward Dent创作于1850年代,机芯由Louis Audemars工坊制造。若要从报时模式切换至静音模式,佩戴者必须开启表底盖并拨动细小杠杆——这一操作可能会损坏机芯。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695。

为腕表上链时,建议用拇指与食指轻捏表冠,双向交替缓缓旋转。 图片摘自《腕表:传奇故事与精湛工艺》(The Watch, Stories and savoir-faire),2025年,第205页。

2

钥匙:初代工具

数百年来,人们一直借助钥匙为钟表时计上链。

上链钥匙造型小巧,便于用拇指与食指捏持操作,一端设有方形开口。时计上的钥匙孔内设有细小的方形条轴,将钥匙插入其中,即可与机芯啮合,为主发条上链,或拨动指针将其指向正确时间。

这一操作机制虽然在制表层面较为简单,但也使机芯暴露于风险之中:灰尘容易渗入齿轮系,且操作时必须手法灵活,眼力敏锐——在当时技术条件有限的年代,这绝非易事。更何况,钥匙本身也容易磨损或遗失。

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正是在这些弊端的启发下,Abraham Louis Perrelet、Hubert Sarton、Abraham-Louis Breguet等制表先驱在1770年代率先研制出初代自动上链时计。这些作品被称为“震动表”(montres à secousses)或“永动表”(perpetual),无需直接接触机芯,只需轻轻晃动时计,即可完成上链。然而,时间调校仍需依赖钥匙,但钥匙孔改设在表盘一侧,更便于调校指针。

这一设计最终于1830年代逐渐式微。其原因正如Alfred Chapuis在《自动上链时计史》(The History of the Self-Winding Watch)一书中所述,早期的自动上链时计构造复杂、易于损坏且造价高昂。此外,时计放置于衣袋中的活动幅度远不及佩戴于腕间,导致早期的自动上链系统效率受到限制。  

上链表冠问世之前,需借助钥匙来调校时计的机械装置,许多钥匙均采用精美装饰。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2273。

此枚怀表由Piguet Meylan创作于1810年代,设有五个方形钥匙孔,用于上链和各项功能调校。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675。

此枚怀表由Piguet Meylan创作于1810年代,设有五个方形钥匙孔,用于上链和各项功能调校。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675。

此枚怀表由Piguet Meylan创作于1810年代,设有五个方形钥匙孔,用于上链和各项功能调校。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675。

当上链孔设在表盘一侧,每次使用钥匙上链时,都有可能损坏盘面的珐琅层。此枚18世纪末的Lépine怀表盘面便有明显划痕。为此,部分表款在上链孔周围加装金属护圈,以保护表盘。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857。

此枚怀表为爱彼联合创始人之一Edward Auguste Piguet的曾祖父Joseph Piguet在1769年学徒期满的出师之作。表盘上设有两个方孔,2点位的方孔用于上链,指针轴心的方孔用于调时。 私人藏品。

此枚怀表为爱彼联合创始人之一Edward Auguste Piguet的曾祖父Joseph Piguet在1769年学徒期满的出师之作。机芯一侧设有一个方孔,用于调校走时快慢。 私人藏品。

此枚超薄怀表由瑞士拉绍德封Courvoisier制表厂于1830年代打造,设有两个方孔。其中,饰有箭头标识的方孔用于上链;镌刻“Aiguilles(指针)”字样的方孔用于调时。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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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冠:技术突破

19世纪,随着欧洲工业革命的兴起,时计成为现代生活中的必需品。彼时,上链钥匙的弊端也日益凸显,以表冠取而代之的构想随之应运而生。这一构思看似简单,实则要求制表师在机芯中加装一整套悉心研制的机械装置,用于操控上链与调时两项不同的功能。

制表界一度有两种上链机制并存。一种是技术相对简单的“按压”式上链系统,由表冠及其侧边的小巧按钮构成。只需旋转表冠,即可完成上链;调时操作则需在按压按钮的同时旋转表冠。

另一种是更符合人体工学的“拉出”式上链系统,将所有功能的操控集中于表冠。顾名思义,只需拉出表冠,即可在不同功能间切换。这种上链机制比按钮系统构造更加精妙复杂,经过更长时间才得以普及。

19世纪上半叶迎来多项关键性突破。众多制表先驱投身于这股创新浪潮中,包括John Roger Arnold(1820年)和宝玑(Breguet)工坊的制表大师(1830年)。汝山谷亦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Hector Audemars(1838年)、Adolphe Nicole(1846年)与Antoine LeCoultre(1847年)分别研制出精妙的上链系统。

然而,在上链表冠(彼时称为“旋钮”)的演进历程中,影响最为深远的发明先锋当属法国制表师Adrien Philippe。他在1863年出版的著作《无钥时计》(Les Montres sans clé)中回忆道,他曾在1842年见到过Louis Audemars制作的一枚表冠上链时计。受此启发,他自主研制出一款“拉杆式”上链系统,其精妙的构造吸引了Antoine Norbert de Patek的关注,为两人此后携手创立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奠定了基础。

John Roger Arnold与Adrien Philippe最初将表冠称为“旋钮”(knob)。直至1870年代,“表冠”(crown)一词日渐普及。1900年问世的Leroy 01怀表(上图)将表冠演绎为装饰华丽的王冠造型,可谓形如其名。 ©图片来源:法国贝桑松(Besançon)时光博物馆(Musée du Temps),摄影师:Pierre Guenat。

1838年,Louis Audemars公司的Hector Audemars研制出无钥时计系统,后被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采用。 图片摘自《Louis Audemars》,Hartmut Zantke著,2003年,第131页。

1838年,Louis Audemars公司的Hector Audemars研制出无钥时计系统,后被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采用。 图片摘自《Louis Audemars》,Hartmut Zantke著,2003年,第131页。

Antoine LeCoultre研制的无钥上链系统,构造极为简洁。这套系统采用按压式设计。轻轻按下按钮,即可推动齿轮系转动,切换至调时模式。 图片摘自《Louis Audemars》,Hartmut Zantke著,2003年,第132页。

图中为按压式上链系统,表冠左侧或右侧设有小巧的按钮,用于配合表冠启动调时功能。

1840年代初,彼时尚未成为百达翡丽(Patek Philippe)联合创始人的Adrien Philippe研制出拉出式上链装置,其运作原理逐步成为制表业的通用标准。 图片摘自《制表术的起源与发展》(Histoire de l’Horlogerie),Pierre Dubois著,1849年,第375页。

图片摘自《制表术的起源与发展》(Histoire de l’Horlogerie),Pierre Dubois著,1849年,第375页。 《瑞士钟表期刊》(Journal Suisse d’Horlogerie),1888年7月,插图无配文。 .

无钥时计机制,1840年–1880年。第一排:Adrien Philippe作品;第二排:Antoine Le Coultre作品。 图片摘自《瑞士钟表的历史与制表工艺》(Histoire et Technique de la Montre Suisse),Eugène Jaquet、Alfred Chapuis著,1945年。

20世纪经典拉出式上链机制示意图,展现了腕表的上链部件。 图片摘自《腕表的传奇故事与精湛工艺》(The Watch, Stories and savoir-faire),2025年,第405页。

20世纪经典拉出式上链机制示意图,展现了腕表的上链部件。 图片摘自《腕表的传奇故事与精湛工艺》(The Watch, Stories and savoir-faire),2025年,第40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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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冠:风格宣言

表冠自问世之初,便成为时计作品中醒目的风格标志。无论是轮廓造型,还是含蓄或张扬的线条,抑或边缘锯齿的深浅——透过表冠,即可窥见时计的个性特质。然而,表冠并非孤立存在,其设计必须始终与时计的整体美学风格相协调。

早期的表冠嵌于怀表顶部的表环内。这一用于系挂表链的精巧圆环,仿佛命中注定为表冠预留出专属位置。最初的表冠采用纤薄小巧的圆片造型,不久后尺寸逐渐增大且更立体,不仅愈发醒目,也更符合人体工学。

腕表的问世,改变了表冠的设计规范,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这类时计不再配备表环。1920年代,表冠设计往往更加考究,有些还巧妙地与表壳融于一体。彼时,在追求低调美学的制表风尚下,部分表款甚至采用隐秘式表冠设计,巧妙掩藏于表底盖下(此类构造被称为 “remontoir dessous”,意为“隐蔽上链”),或表圈下方,此类设计在珠宝表款中尤为常见。

与之相反的是,20世纪的表冠逐步演化为时计作品中醒目的美学元素。表冠上或镶嵌凸圆形宝石,或镌刻品牌标识,或以橡胶材质包覆,其设计显然已超越了简单的实用范畴。初代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腕表的表冠,便是这一时代的典范之作(点击此处了解详情)。

表冠的设计历经演变,逐渐超越纯粹的功能范畴,成为时计作品中重要的美学元素。图中的爱彼博物馆典藏杰作展示了品牌历史上丰富多元的表冠设计巧思。 爱彼博物馆典藏。

早期表冠形似扁平的锯齿状小圆盘,安装于表链旋钮上。 图片摘自《制表术的起源与发展》(Histoire de l’Horlogerie),Pierre Dubois著,1849年,第375页。

此枚表冠相较前图中的款式厚度略微增加,视觉上更醒目,也更符合人体工学。 Bourdin怀表,1860年前后,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424。

这款带凹槽设计的球形表冠几乎占据表环内的整个空间。 爱彼计时怀表,1889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8。

此枚表冠安装于以横轴相连的超大尺寸吊环座及表环结构上。 爱彼大自鸣怀表,1895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944。

装饰华丽的表环内环抱一枚低调的梨形表冠,集成于表冠中的按钮可启动12点位的“隐秘机关”,开启表盖。 爱彼万年历怀表,2000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971。

此枚腕表由爱彼创作于1920年,表冠上镶嵌一颗凸圆形宝石,进一步突显腕表整体的珠宝魅力。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33。

此枚1942年问世的双重复杂功能腕表处处散发出精致的经典气韵,表冠亦不例外。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137。

此枚1971年问世的爱彼腕表采用名为“remontoir dessous”(意为“隐蔽上链”)的特殊装置,将表冠巧妙掩藏于宝石表圈下。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050。

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Ref. 15300腕表(2005年)的表冠巧妙融合六角形与圆形造型,与环绕表盘的八角形表圈相呼应。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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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钮

按下按钮,启动功能——这一简单的动作,构建起人与机器的互动桥梁。无论是通过按钮召唤电梯、打开灯光,还是开启怀表表盖,这种直观的交互方式已成为日常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制表领域,按钮的形态丰富多样,负责操控的功能亦各不相同。

早期的报时怀表中,一般通过用力按压表环装置或其中的半旋转式旋钮来启动报时功能(参见图示)。表壳侧面还设有用于调校日期、月相或时区的按钮。

不过,直到计时码表诞生,按钮的作用才真正得以显现。最初的单按钮(monopoussoir)计时码表通过一枚按钮依次控制计时功能的启动、停止与归零。及至20世纪,双按钮计时机制问世,由一枚按钮负责启停操作,另一枚按钮控制归零,由此开启时计功能设计的崭新纪元。

按钮的造型与功能丰富多元,其中有些低调地集成于表冠内,有些则采用超大尺寸设计,凸显视觉存在感。但无论如何,其设计始终致力于呈现实用与美学的平衡。

根据触发功能的不同,按钮所需的能量也各异。以人为本的设计始终是高级制表的精髓。从按压力度、顺滑度与按钮行程(深度),到按钮的尺寸比例、表面润饰,以及与机芯运作的精准同步,皆是衡量品质的关键标准。

然而,按钮的脆弱性也不容忽视。按钮或表冠在受到撞击后,冲击力可能会传至机芯,对精密部件造成严重损害。为降低这一风险,有些时计会配备防护装置,在有效吸收冲击力的同时,确保操作顺畅。部分表款还采用可旋转护桥装置,全面包覆按钮,确保其安全无虞。

此枚1945年问世的计时腕表配备杏仁形(也称“navette”,意为“梭形”)按钮。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719。

用力按压表环即可为发条上链,动偶小狗随即摇头吠叫,以犬吠次数报出小时和分钟。 Piguet Meylan动偶怀表,1815年前后。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2208。

按压表冠上的按钮,即可启动3点位以精钢制成的小巧“隐秘开关”,通过弹簧机制开启表盖。 报时怀表,1890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22。

集成于表冠中的按钮依次触发计时功能的启动、停止与归零,11点位的按钮专门控制追针秒针。 计时怀表,1913年。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169。

计时怀表,1913年。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169。 爱彼跳秒怀表,1890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583。

早期的爱彼计时腕表中,控制计时功能启动、停止与归零功能的按钮集成于表冠中 图为原型表款183B,1930年。爱彼档案图片。

此枚计时腕表增设了另一枚按钮,实现双追针计时功能。 Ref. 5521腕表,1955年。Pygmalion藏品。

9点位的小按钮被称为“停秒装置”,可暂时擘停秒针,实现更加精准的调时。 9点位的小按钮被称为“停秒装置”,可暂时擘停秒针,实现更加精准的调时。

可旋转护桥覆于所有按钮上方并环绕表冠,既能有效保护机芯免受强烈的外力冲击,又不影响顺畅操作。 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Survivor腕表,2008年,Ref. 26165。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316。

旋入式表冠可锁定4点位的按钮。当表冠旋转至“N”档位,按钮与机芯之间的机械连接随之断开,从而确保机芯安全。 Royal Oak Concept皇家橡树概念系列Ref. 25980腕表,2002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564。

刻面设计的按钮及表冠采用“夜色蓝”(Bleu Nuit, Nuage 50)陶瓷打造,与表圈色调和谐呼应;表面经以悉心润饰处理,呈现光影与质感的细腻交织。 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自动上链计时码表,2025年,Ref. 26420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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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杆、拉杆及其他工具

法国作家夏尔·佩罗(Charles Perrault)在1697年出版的童话故事《小红帽》中写道,要打开外婆家的门,只需“拉开插销,门栓自落”(“Tire la chevillette, la bobinette cherra”)。这一将机械理性与神秘气息相结合的独到表达,正是制表艺术钟爱的设计语言。除表冠和按钮外,部分时计还配备拉杆、插销、滑栓、隐秘杠杆,甚至是可旋转表环。

其中最负盛名的当属报时时计中启动报时功能的滑杆。操作这一装置需要手法灵巧,一只手稳稳握住时计,同时注意避免按压表镜,另一只手用指尖或指甲滑动滑杆,轻轻发力,为报时装置的发条上链,以便启动报时功能。松开滑杆后,时计随即奏响悠扬旋律,鸣报当前时间。

杠杆也是一种重要的机制,在众多怀表作品中发挥着关键作用。杠杆可用于控制多种功能,例如在小自鸣、大自鸣和静音之间切换报时模式。部分早期表款的表圈上设有细小的杠杆,用于切换至表冠调时模式。在猎装怀表中,表盖闭合后,杠杆会自动复位,以防误触启动调时功能。其设计之精巧令人赞叹。  

此枚腕表配备三问报时滑杆,低调集成于表壳左侧。爱彼三问报时跳时腕表,Ref. 25723,1992年。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661。

图中下方展示了表盘下的机械装置,可以清晰看见调校杠杆以及分别位于表圈下方12点和06:15位置的三枚日历功能调校杠杆。 爱彼大自鸣怀表,1895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944。

腕表的4点位设有一枚细小的杠杆,用于切换至调时模式。杠杆采用圆润造型,确保表盖闭合时能自动复位。 爱彼计时怀表,1899年售出。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57。

这款形似锁扣的杠杆可依次切换静音、小自鸣与大自鸣三种报时模式。 爱彼时计,Philippe Dufour作品,1989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923。

表壳侧面2点至5点位置设有启动三问报时功能的滑杆。仅可透过这一细节,辨认出这是一枚问表作品。 爱彼为蒂芙尼(Tiffany)打造的报时怀表,1897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35。

在这枚直径仅21毫米的小巧时计中,所有报时功能均通过表壳右侧的滑杆启动。 报时怀表,1912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982。

12点位的“隐秘”杠杆用于解锁表盖;1点位的杠杆用于调时;分别位于3:30和8:50位置的两枚杠杆则负责调节报时模式。

图中表壳左侧掩藏于护桥下的小巧按钮用于调时;右侧为切换报时或静音模式的滑杆;表壳右侧的按钮用于启动双追针计时功能。 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怀表,1899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713。

7

爱彼专长

时计功能越丰富,所需的启动与调校装置越多。在此情况下,如何保持时计整体的和谐美感?如何巧妙隐藏按钮、表冠与杠杆,确保表壳外观简约凝练?制表师们早已掌握其中玄机——依据使用频次来规划这些精巧机制的布局。真正实现人体工学设计的秘诀在于,将不常用的部件隐而不显,同时确保不影响其操作的便捷性。

在怀表中,开启表盖的按钮往往设于内嵌表冠的表环中;然而,计时功能的启动装置也通常设于这一位置。若一枚怀表同时具备这两项功能,制表师该如何布局?

是冒着彻底重构时计机械装置的风险,增设独立按钮;还是将两项功能的操作装置整合于同一位置,并确保开启表盖时不会误触启动计时功能?

本章以爱彼博物馆典藏系列中的甄选时计,呈现一系列各具巧思的布局设计。这些技术创新彰显出爱彼制表师不竭的创造力,以及巧妙平衡复杂构造与优雅美学的非凡造诣。

 

此枚计时怀表由Louis Audemars创作于1866年前后,由同一枚按钮控制表盖的开启与计时功能的启动。5点位的小巧按钮(以红圈标注)可在表盖闭合时锁定计时功能。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72。

表环旋钮上的小圆盘用于开启表底盖,同时避免损坏拿破仑珐琅肖像。这一装置常见于怀表。 Robin Paris怀表,1840年前后。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528。

此枚怀表由Piguet Meylan创作于1810年前后。只需将表环中的按钮轻轻拉出,旋转四分之一圈后轻按,即可启动报时功能。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675。

计时按钮下方设有活动式小螺丝(以红圈标注)。当表盖闭合,螺丝随即嵌入对应的小孔中(同样以红圈标注),有效避免误触启动计时功能。

此枚怀表中,将表环向后翻转,即可切换至调时模式。 Jürgensen双追针计时怀表,6点位设有跳分计时盘,1890年前后。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97。

此枚19世纪末问世的双面猎装怀表一面显示时间,另一面显示日历信息。若要开启其中一侧表盖,只需将表环翻转至另一侧,并按压表冠。 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02。

表盖闭合时,会对4点位的小按钮施加压力,从而锁定上链机制——但这一安全功能的确切用途尚不明确。表壳12点和7:15位置分别设有两枚按钮,用于调校逆跳日历显示。

“Paris”铭文右侧设有钥匙调校机制,表主仅需借助一枚钥匙,即可完成通常仅由制表师进行的操作——调校机芯走时速率,字母“A”代表调快(avance),字母“R”表示调慢(retard)。 Bourdin怀表,1860年前后。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424。

表盘8:30位置的小标记为闹铃指示标,旋转表圈即可设定和调整闹铃时间。表冠上的按钮负责控制表底盖的开启,表壳11:15位置的按钮则用于调时。 Gironde怀表,1895年前后。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698。

Gironde怀表,1895年前后。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698。 三问报时怀表,1920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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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水与防护

正如眼睛、耳朵和嘴巴是我们与外界沟通的窗口,按钮与表冠连通着时计内外的世界。它们是不可或缺的通道,却也是时计的天然“软肋”,外界杂质可能由此侵入机芯。毕竟,时计不像人体拥有抗体,无法抵御外来侵扰。

19世纪末以来,涌现了一系列保护这些敏感部件的创新发明。1883年,瑞士制表商Alcide Droz & Fils为防尘时计申请专利。四十年后的1923年,英国制表商John Harwood推出首款无表冠设计的防水自动上链腕表,通过旋转表圈调校时间。彼时,防止时计进尘或受潮的最常见做法是将各部件旋紧锁合为一个整体,并确保彼此之间严丝合缝。其中最为人熟知的典范之作,当属采用旋入式表冠设计的劳力士(Rolex)蚝式腕表。

如今,腕表大多通过采用合成橡胶密封圈,实现防水性能。这项技术早在1897年便已获得专利(瑞士专利号:CH13807),但直到1930至40年代才被广泛应用。

防水性能最初专属于运动腕表。自1940年代起,这一技术逐渐引入经典正装表款,洗手时无需摘表,实用性显著提升。1972年,爱彼将这两个原本泾渭分明的制表世界巧妙交融,推出全新奢华运动腕表——Royal Oak皇家橡树腕表Ref. 5402,采用旋入式结构与防水垫圈的双保险设计,将防水性能提升至100米。详情请见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表壳专题文章

在离开爱彼制表工坊前,每一枚时计均需经过两道防水测试,首先为无机芯测试,随后在装入机芯后进行复测(如图所示)。 爱彼制表工坊。

1883年,瑞士制表商Alcide Droz & Fils注册了一项名为“l'imperméable”(防水)的表壳专利。 其美国专利编号为US307027A。

早期的自动上链腕表延续18世纪怀表的设计思路,致力降低上链过程中的机芯受损风险。 John Harwood于1923年申请专利的机械装置。

早期的劳力士(Rolex)蚝式腕表仅在表冠完全旋紧的状态下具备防水功能。由于未设防水密封圈,零部件加工必须极为精准,确保彼此之间严丝合缝。 《瑞士钟表与珠宝期刊》(Journal suisse d’horlogerie et de bijouterie),1935年,第9-10期,第29页。

旋入式防水表冠示意图: 1.表冠帽 2.凹槽密封圈 3.圆管 4.管肩 5.管外六角结构 6.上链柄轴 7.套筒

Royal Oak Offshore皇家橡树离岸型Diver潜水腕表(Ref. 15703)中,仅表冠便配备5层密封圈、1枚弹簧和1套螺纹结构。 爱彼档案图片。

超大尺寸防水垫圈由八颗贯穿式六角形螺丝紧压在表圈与表壳中层之间。侧边开孔用于连接表冠与机芯。 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Ref. 5402腕表,1972年。

9

调校禁忌

表冠与按钮带来的挑战不止于防水性能。调校操作的时机不当,也是制表师必须关注的另一大隐患。若在机芯某些精密机构的运作时段进行调校,可能会严重损伤机芯。

以1920年代的日历表为例,如果在微型拨针推动日期或月相显示跳转过程中调校日期,极易造成机械装置断裂。尽管半个世纪以来,调校系统已日益安全可靠,但操作时仍需谨慎。“切勿强行调校”是必须始终恪守的黄金准则。若在调校过程中感受到阻力,说明此刻并不适合进行操作。

在不参考使用手册的情况下,可通过简单的方法判断安全的调校时机:首先拨动指针转动一个完整的24小时周期,仔细观察各项显示的跳转时间;然后在与之相反的时段进行调校。例如,如果日期跳转时间为夜间23:45,那么正午前后便是最安全的调校时段。

另一项禁忌是不可在三问报时功能运行期间调校时间。这样可能会损坏多个关键部件,如分轮、报分齿条的喙状探针,或音锤销钉。

但如何确保时计使用者知晓这些黄金准则?长期以来,这一直依赖于表主自身的钟表知识、销售顾问的使用指导,或是对操作指南的仔细研读。然而,操作不当的情况仍难以避免。

2016年,爱彼推出一项独特的安全机制:腕表报时期间,表冠自动锁定,几乎无法拉出进行调时。这一低调而巧妙的创新设计,在不影响使用体验的前提下,为机芯构筑起安全屏障。

此类安全机制,标志着制表工艺在人体工学领域迈出的关键一步,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但鲜少被提及,也不易被佩戴者察觉。与其他领域一样,人体工学设计只有在缺失时才会受到关注。正如一把设计出色的座椅,会自然贴合身体曲线,令人忽略它的存在;一枚设计精妙的时计亦是如此。

这枚机芯不仅可实现精准读时,还能以悠扬旋律鸣报时间。报时过程中严禁调校时间,否则可能对机芯造成严重损伤。 Calibre 11SMV机芯,1924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227。

此枚爱彼怀表的各项显示跳转时间如下: 星期:夜间23:15-23:40;日期:午夜0点;月份:午夜00:10左右;月相:凌晨1点。因此,建议在正午前后进行调校。 万年历怀表,1952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053。

只有经过专业训练,方能分辨机芯中驱动日历信息显示的拨爪与微型拨针。若在错误时段调校日期,可能导致这些精密部件断裂。 Calibre 10GHSMQ机芯,1920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83。

Calibre 2120/2800万年历机芯采用特殊设计,可在任意时刻调校,无需担心损伤机芯。 Calibre 2120/2800机芯,1978年。爱彼博物馆典藏。

此款腕表搭载的Calibre 2937机芯配备专属安全装置,可防止佩戴者在报时期间进行调时。 Royal Oak Concept皇家橡树概念系列超级报时腕表(RD#1),2016年,Ref. 26576。

Calibre 2937机芯配备一项隐秘而关键的防护机制:报时功能启动后,表冠自动锁定,几乎无法拉出。 Calibre 2937机芯,2016年。爱彼博物馆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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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功能调校

万年历表款是复杂机械构造与人体工学设计巧妙结合的杰出典范。这项备受推崇的复杂功能可精确显示至少一个世纪的日期,自动识别不同月份的天数变化(30天、31天和28天),甚至根据每四年一次的闰年周期,自动调整二月的天数(2月29日)。

然而,许多万年历表款的表主往往同时拥有多枚时计。除非这枚万年历时计是一款自动上链表款,且始终置于摇表器中保持运作状态,否则在闲置后会逐渐停走。因此,每次恢复走时后,均需重新调校各项日历功能显示,这一操作不仅耗时,亦是对娴熟技艺与专业知识的考验。

手动调校的第一步是找到低调藏于表壳中层的多个调校装置,它们通常极为细小,数量有时多达5枚。随后,需使用专属工具,按照规定的顺序和次数,逐一操作调校装置,整个过程必须格外谨慎,避免因工具打滑刮伤表壳。耐人寻味的是,尽管万年历时计以精准显示一个世纪的日期为设计宗旨,但现实中能真正做到这一点的却寥寥无几。

为纪念品牌创立150周年,爱彼研制出简洁直观的“全能表冠”调校系统。在这一创新系统中,所有日历显示调校、时间设定与机芯上链皆通过单一表冠操作完成。表冠设有四个调节档位,根据不同的拉出档位与旋转方向,机芯内的不同机械组件相互联动,由此启动相应功能。这一机制虽然原理复杂,实际操作却极为顺畅。

随着全新调校系统的问世,万年历时计显示日期的精准度将显著提升。

此款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自动上链万年历腕表Ref. 26674问世于2025年,献礼爱彼150周年华诞。表壳上未设置任何调校器,也无需借助调校工具,所有操作均通过表冠完成。

此款腕表的所有功能均通过表冠调校。制表师在传统的三档位拉出式表冠基础上,结合双向旋转设计,巧妙分配各项功能的操作。 Calibre 7138机芯,2025年。

表冠的各个档位对应机芯内的不同的功能模块;在档位2和2',表冠向不同方向旋转,还可分别启动其他功能。 Calibre 7138机芯,2025年。

表壳侧面未设任何调校装置,这一设计在万年历腕表中实属罕见。 爱彼CODE 11.59系列自动上链万年历腕表,2025年,Ref. 26494。

图中可见10点、12点及6点位置的万年历功能调校杠杆。 大复杂功能怀表,1885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591。

表冠左侧的微型月相调校器采用低调的隐蔽设计,操作需极为精细。 全历腕表,原型表款180,1930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770。

表壳中层设有两枚醒目的调校器。 万年历腕表,1990年,Ref. 25681。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125。

为方便进行日历调校,珠宝工艺大师对调校按钮予以悉心打磨塑形,周边装饰金属镶框。 爱彼万年历腕表,1984年,Ref. 25579。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579。

在电脑与智能手机尚未诞生的年代,操作手册是调校万年历功能的重要参考指南,尤其是日期与月相显示调校。 爱彼档案图片。

从机芯延伸而出的四根轴杆分别驱动星期、月份、日期与月相显示,与表壳侧面的调校器直接相连。 Calibre 2141/2806机芯,1996年。爱彼档案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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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5腕表:按钮背后的巧思

自19世纪问世以来,计时码表历经多次技术革新。从双追针计时、跳秒,到导柱轮、凸轮、垂直离合机构,再到飞返功能、自动上链计时系统与圈速计时,每一次创新都让这一标志性复杂功能更臻完善。

然而,有一项机制始终保持不变:归零功能。为确保所有指针瞬间返回12点位,对力度与精度要求极为严苛;而要在腕表的方寸空间内完成这一挑战,更是难上加难。传统的归零系统采用英国制表师Adolphe Nicole于1844年申请专利的技术:按下按钮,归零锤敲击心形凸轮,带动指针瞬间归零。

2010年代末,爱彼开始重新审视归零按钮的设计:能否让它如同智能手机按键般更小巧、更灵敏?简而言之,更符合人体工学。答案随之浮现——必须彻底重构自Nicole时代沿用至今的归零系统。

在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Jumbo”自动上链浮动式陀飞轮超薄计时码表RD#5中,归零机制采用截然不同的运作方式。两枚短行程、低阻力按钮背后,隐藏着一根小型弹簧,随着计时指针的转动逐渐拉紧,为归零动作蓄能。按下按钮后,预先储存的能量顷刻释放,驱动指针瞬间归零,全程无需额外施力。这一原理类似孩童荡秋千:将秋千向后拉起再松开,它便会毫不费力地荡向前方。此款全新计时码表也是如此,通过提前储能、适时释放,完成瞬时归零。

全新按钮尺寸更小巧,响应更灵敏,所需按压力度也更轻。这一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优化,实则极具革新意义,开启了计时码表崭新纪元。

从图中可见,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Jumbo”自动上链浮动式陀飞轮超薄计时码表RD#5(Ref. 26545)配备两枚短行程、低阻力按钮,分别位于表冠两侧。

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Jumbo”自动上链浮动式陀飞轮超薄计时码表RD#5,2025年,Ref. 26545。

按钮体积小巧,按压行程更短,触发反应更灵敏。得益于按钮机构中预先蓄积的能量,按压所需力度也有所减小。 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Jumbo”自动上链浮动式陀飞轮超薄计时码表RD#5,2025年,Ref. 26545。

计时秒针转动时,齿条随之移动并上紧弹簧,为归零动作蓄能。当指针完成一圈旋转,弹簧瞬间回弹复位,准备开始下一轮蓄能。 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Jumbo”自动上链浮动式陀飞轮超薄计时码表RD#5,2025年,Ref. 26545。

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Jumbo”自动上链浮动式陀飞轮超薄计时码表RD#5,2025年,Ref. 26545。 Royal Oak皇家橡树系列“Jumbo”自动上链浮动式陀飞轮超薄计时码表RD#5,2025年,Ref. 26545。

图中展示了20世纪计时码表的经典构造。中央的心形凸轮(A)在归零锤(B)的大力击打下,带动计时指针瞬间归零。 图片摘自《复杂功能时计指南》(A Guide to Complicated Watches),François Lecoultre著,1951年,第29页。

在传统的计时系统中,心形凸轮(C)与秒针同轴,缓缓转动。当归零锤(L)猛然击打凸轮,其随即带动秒针瞬间归零。 《计时码表》(Le Chronographe),I. E. Lecoultre著,18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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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于形,繁于芯

时计的简约外观有时会掩盖其内部精妙复杂的机械构造。

2023年,爱彼CODE 11.59系列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腕表RD#4瞩目问世,融汇40项钟表功能,其中包含23项复杂功能,堪称世界上最复杂的时计之一。此款非凡炬作凝聚五位制表师与数十位专家的独到巧思,历经七年潜心研发而成。 

这一项目旨在打造制表史上操作最便捷、最符合人体工学的超卓复杂功能腕表。腕表重量不超过180克,表径不足42毫米,所有日历信息通过视窗清晰呈现,一目了然,堪称制表领域人体工学设计的里程碑之作。

腕表仅凭借三个表冠和三枚推杆,便可完成所有功能的操作。每个表冠均控制着多项不同功能,并与机芯内大量零部件相连接。如此精妙的设计,为其赢得“超级表冠”的美誉。例如,4点位的表冠负责操控以下四项功能:

• 向前调校月份,年份自动同步跳转(顺时针旋转);

• 向后调校月份,年份自动同步跳转(逆时针旋转);

• 在计时过程中启动飞返功能(按压);

• 在计时停止后将指针归零(按压)。

为保护系统安全,日历功能调校期间,计时机制无法启动。

要在紧凑的空间内融汇众多功能,需要倾注超凡的机械设计巧思。双追针计时机制与摆陀整合于同一层面,以尽量缩减厚度,表盘则兼作桥板。机芯零件数量亦显著减少,仅凭借1,100多个零件,便可实现全部功能的精密运作。

此款腕表的命名意在致敬爱彼于1899年推出的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怀表,其中汇集19项复杂功能。这枚怀表重达600克,配备14个调校装置,包括1个表冠、1枚报时滑杆、6枚杠杆和6枚按钮。其设计初衷是彰显爱彼精湛的制表技艺,而非日常佩戴。该枚经典杰作现陈列于爱彼博物馆Musée Atelier。

这是全世界最复杂的腕表之一,2023年荣获日内瓦高级钟表大赏(GPHG)“金指针奖”(Aiguille d’Or)。 爱彼CODE 11.59系列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腕表RD#4,2023年,Ref. 26398。

爱彼CODE 11.59系列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腕表RD#4,2023年,Ref. 26398。 图片摘自《腕表:传奇故事与精湛工艺》(The Watch, Stories and savoir-faire),2025年,第204页。

三枚推杆上分别镌刻代表对应功能的独特标识。例如,音符标识代表报时功能。 爱彼CODE 11.59系列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腕表RD#4,2023年,Ref. 26398。

表壳右侧的三个“超级表冠”均内置按钮,可操控多项功能。 爱彼CODE 11.59系列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腕表RD#4,2023年,Ref. 26398。

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怀表除具备时分显示外,还融汇19项复杂功能。表壳侧面分布14组操控装置,用于启动和调校各项功能。 Universelle超卓复杂功能怀表,1899年。爱彼博物馆典藏编号Inv. 1713。

Universelle怀表原型表款清晰展现分别用于调校日期、报时模式、月相、星期与月份显示的6枚杠杆。 Universelle怀表原型表款图片,1899年。爱彼档案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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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复杂功能类别

19世纪末之前,制表领域的创新主要聚焦于复杂功能和走时精度。然而,随着腕表问世,人体工学成为制表探索的全新领域——防水性能、动力储存、自动上链、抗震设计、轻盈质感、读时清晰度、声学品质,以及最重要的操作体验,皆成为现代制表的核心考量。

爱彼制表设计总监Giulio Papi一直倡导将人体工学正式确立为一项全新的复杂功能类别。

“为促进创新理念的接纳与推广,我们可与制表文化委员会携手合作,在精密计时、天文显示、时间测量功能、自动机械装置等现有类别之外,设立全新的复杂功能类别:机械人体工学。此举虽然面临重重挑战,但能从学术层面丰富制表格局,为后世开拓全新创作视野。”

这项倡议源自一个坚定的信念:致力于提升时计使用体验的技术创新,理应与突破计时功能边界的先锋探索获得同等的关注和认可。毕竟,人体工学设计虽然常隐于无形,却至关重要。

 

爱彼传承团队,2025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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